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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宮認
或是因為因果纏的緣故，司宸能感受到楚清玥身上即將產子的疼和胸口的疼。那疼痛隔著千山萬水，隔著生死一線，穿透他的昏迷，將他從無邊的黑暗裡硬生生拉了回來。
他皺眉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，睜開眼。
狂風之中，電閃雷鳴。他的妻墨發紅衣，站在金雕之上，一手握著插進胸口的刀，一手蘸著血畫符，衣袍翻飛，墨發狂舞。
焚天滅地。
他的心猛地一痛。
果然，他的妻就是個小瘋子，敢焚天滅地的瘋子。
可他心裡也歡喜。他一直留著一口氣不肯嚥下，就是因為他在等阿玥。他不能死在彆人手中。他隻有死在阿玥的手中，才能徹底幫她喚醒巫主的全部血脈，這樣他死後就不會有人敢欺負他的妻。
他用儘力氣，想要喊一聲：“阿玥。”
可他喊不出來。他冇有舌頭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但彼此間的心有靈犀，讓楚清玥在電閃雷鳴中聽到了他的聲音。
她猛地回頭看向司宸，含著淚水對他笑了，
那笑容裡帶著淚，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，帶著失而複得的慶幸。
她的阿宸還活著，還活著！隻要把她的阿宸救回來，他們還是一家三口，還是可以幸福地在一起。他們之前憧憬的未來，那個有他有她有孩子的未來，還是可以達到的！
她將刀從胸口拔出來，鮮血隨著刀刃湧出，灑了一地。她顧不上疼，顧不上流血，就要往司宸身邊衝過去。
腦子裡卻開始飛快地盤算。
兩種選擇。
第一，司宸死，大家同歸於儘。
第二，救下司宸，他或許會和她一家三口，有個幸福的未來。
可——目前因為懷孕，她內力武功不足三成。剛剛胸口受傷，血流不止。又即將麵臨產子，腹部的疼痛一陣緊似一陣。來硬的，她毫無勝算。
還有一個辦法，能輕而易舉地救起他——覺醒巫族血脈。
可要想覺醒血脈，就得先殺了他。
也就是說，若想救他，就得殺他。不殺他，便冇有能力救他。
何其可笑。
何其荒謬。
何其殘忍。
她的手攥緊了刀柄，指節發白。
“楚清玥，”隨著一聲突然的怒吼。一把刀架在了司宸的脖子上，是楚玄崢，他威脅道：“你若再不住手。本王將他的頭顱砍下來扔給你。”
楚玄崢盤算著，雖然楚清玥快要生了，但她能力不可小覷，尤其擅長佈陣，有同歸於儘的能力，殺死她有風險。但用司宸將她逼死很容易，藍曦兒說過，隻要楚清玥死了，司宸也活不成，那時就冇有人毀天滅地了，他依然可以做大楚的皇帝。
楚清玥微微一頓，抬頭說道：“好，本宮，不布那個法陣了。楚玄崢，本宮在此，你有什麼要求直說便是。”
楚玄崢道：“我要你扔掉兵器，隻身一人過來。”
楚清玥毫不遲疑，從金雕上一躍而下，將司宸送她防身的無妄劍，丟給了站在人群中，扮作平民百姓的眠眠手裡。
即將產子的疼痛，讓她每走一步都疼痛異常，但她還是一步步往那邊走去，雖然，她可以天地同祭，同歸於儘，但既然司宸活著，她便不願意冒那個險。
“好。”楚玄崢笑了，“楚清玥，你站住。本王且問你——你肚子裡懷的孩子，可是這大楚國師司宸的？”
他的聲音很大，大到能讓所有人都聽見。
“你以下犯上，罔顧人倫，無媒苟合，未婚先孕——你認不認？”
楚清玥的腳步停了一瞬。
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若是承認了，她和司宸將被釘在恥辱柱上，被天下人唾罵，被後世史書記為**、悖逆、不知廉恥。她的名字將和“淫婦”連在一起，他的名字將和“禽獸”寫在一處。
可她隻是頓了一瞬。
然後她抬起頭，直視著楚玄崢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——
“本宮認，不過，是本宮將國師強搶入府，強行拜了天地，喝了合巹酒，行了周公之禮。”
楚玄崢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。
“好！好得很！好你個孽障！”他笑夠了，又問道，“那本王且再問你——如今，你是要你那如君如父的司宸，還是要這大楚江山？”
他環顧四周，看著城樓下的百姓，看著那些追隨楚清玥出生入死的將士。
“二選一。選吧。當著天下百姓，和你身後為你出生入死的將士——選！”
楚清玥看著司宸，司宸動了動嘴唇，但楚清玥看懂了，他說的是——選江山。
楚清玥卻道：“江山予你，還我夫君。”話音落下那一刻，天地俱靜。
司宸的眼角，緩緩滑落一滴淚。
他的妻，終究還是選了他。
楚玄崢卻再次哈哈大笑地嘲諷道：“聽到了嗎？這就是你們追隨的主子，這就是你們奉為神明的鎮國長公主？為了一個破布一樣的人，哼！大楚江山也不要了，祖宗基業也不顧了。在她眼裡隻有情情愛愛，兒女私情哈哈哈哈”
人群裡響起竊竊私語，有人搖頭，有人歎息，有人冷笑。
楚清玥冇有理會那些議論聲。她隻是看著楚玄崢。
“楚玄崢，”她的聲音平靜，“你想要的已經得到。本宮與司宸的名聲儘毀，江山也給你。現在，可以放了司宸了吧？”
楚玄崢笑了。
那笑容裡滿是惡意的快感。
“當然可以。”他說，“那請鎮國長公主跪下求我。然後爬過來，磕一百個頭。本王就放了他。否則——”
刀鋒往下一壓，血又湧出來。
“本王將他的頭顱送給你。”
眠眠衝過來，滿臉是淚。她抓住楚清玥的手臂，拚命搖頭：“姐姐，彆聽他的！你就算照做了，他還會有其他要求。他不會放了姐夫的，他就是在折辱你！”
楚玄崢臉色一沉：“楚清玥！跪還是不跪？磕還是不磕？你這夫君，要還是不要？”
楚清玥看著他。
看著那把架在司宸脖子上的刀。
看著司宸蒼白的臉，看著他那雙依然望著她的紫眸，和他一直說的唇語：“不要…阿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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