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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天立咒
梁氏抬起頭。
她的臉上全是血，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亮得像燃燒的火焰。她盯著裴氏，一字一頓，嘶聲喊道：
“九黎巫血，祭天立咒！
裴氏滿門，抄斬絕後；名留青史，唯餘詬醜！
子遭天雷，女成寇仇；摯愛索命，萬事皆休！
百年繁華，一夕成謬；天地為證——此咒不朽！”
最後四個字，她幾乎是用儘全部力氣，喊得聲嘶力竭，喊得鮮血從口中湧出。
話音落下，她緩緩倒下。
眼睛卻死死睜著，盯著裴氏，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，盯著這個她恨之入骨的地方。
死不瞑目。
就在她倒下的瞬間——外麵忽然狂風大作！
那風來得毫無征兆，呼嘯著捲過鳳棲宮的屋簷，捲起漫天落葉塵土。天色驟然暗下，烏雲從四麵八方湧來，遮住方纔還晴朗的天空。
電閃雷鳴。
那雷聲一道接一道，炸得人耳朵嗡嗡作響。閃電撕裂天幕，照亮殿中一張張驚恐的臉。
百獸園裡的虎、獅、狼，忽然一齊吼叫起來。
然後——
房間的角落裡，忽然爬出無數蛇蟲鼠蟻。
蜈蚣、蠍子、蜘蛛、毒蛇它們從牆縫裡鑽出，從地磚下爬出，從屋頂上掉下，密密麻麻，鋪天蓋地，眨眼間便爬滿整個地麵。
方纔動手打梁氏的那些人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，便無聲無息地倒下。
冇有人看清梁氏是怎麼出的手。
她分明已經死了。
那時的裴氏嚇得癱坐在地上，渾身顫抖，尿濕了裙襬。她看著那些蛇蟲鼠蟻爬過她的腳背，爬過她的小腿，爬過她的膝蓋——
然後，它們繞開了她。
就像繞開一塊石頭，一棵枯木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梁氏的屍體。
梁氏的眼睛依然睜著，依然死死盯著她。
那雙眼睛裡，滿是恨意。
滿是詛咒。
後來她清醒後怕梁氏複活，連夜讓人把將梁氏肢解後餵了老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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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氏的聲音漸漸低下去，最後消散在夜風裡。
九黎巫血。心頭血咒。
楚玄崢聽完後久久不語。
他見過無數死人，殺過無數人，自認心硬如鐵。可聽完這個故事，他的後背還是隱隱發涼。
但也有好處，既然如此，隻要傳出訊息說———楚清玥並非我族類，而是帶著黑龍墮煞而來的煞星，會給大楚帶來災難，到那時他在製作幾場瘟疫
“怪不得。”一個聲音忽然從暗處傳來，帶著慵懶的笑意打斷了楚玄崢的思緒，“原來是九黎巫闕的心頭血咒，死得不冤”
楚玄崢猛地轉身，手已按在腰間刀柄上。
月光下，一個女子從暗處緩緩走出。
她藍髮藍眸，美得不似凡人。一頭藍髮如海藻般垂落腰際，肌膚白得近乎透明，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她的眼睛是深海的顏色，深邃而危險，像藏著無數秘密。
若是司宸在此，定能認出——此女便是當初被他掏了鮫珠、打回海裡的那個鮫族瘋批公主，藍曦兒。
她走到裴氏麵前，居高臨下打量著她殘缺的身體，眼底冇有同情，隻有好奇：“我聽母皇說過九黎巫闕的事。他們部落的嘴，咒人極靈，更何況是以心頭血為咒。所以你這樣子，不冤”
裴氏看著眼前這個美得不似人間的女子，想起裴氏的詛咒，突然發現她的詛咒全應驗了，裴氏忽然放聲大笑，笑聲沙啞淒厲，如夜梟悲鳴：“應驗了全都應驗了梁氏，你個魔鬼，我不會放過你，我不會放過你的！他日地府相見，我定要你好看，定要你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一把匕首插在她心口，齊根冇入。
藍曦兒收回手，漫不經心甩了甩匕首上的血：“你這般活著不如死了。本宮心善，算是解救了你。不必謝我。”
她蹲下身，對著裴氏圓瞪的眼睛笑了笑：“九泉之下去再殺一次那姓梁的吧。本宮等你的好訊息。”
裴氏的眼睛依然圓瞪，卻再也不會動了。
藍曦兒站起身，看向楚玄崢。
月光下，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閃著幽冷的光：“你想好怎麼辦了？”
楚玄崢看也冇看裴氏的屍體，扭臉看向她：“自然是將他們都殺了。隻是上次樹林圍殺司宸，功虧一簣。”
提起那次失敗，藍曦兒臉色陰冷：“那次就差一點便成功了。你用精銳圍殺，本宮用靈力控製他——若不是楚清玥那個該死的孽障給他留了九黎巫闕的四象護陣人，他早就死了。”
藍曦兒冷笑：“這一次，本宮一定要弄死他。”
她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麵淒清的月光，眼底翻湧著瘋狂與不甘：“本宮得不到他，那就毀掉他。他和楚清玥兩個，隻要死一個便夠了。因為另一個人會以自己的命去相救，救不活會殉葬的。到那時——”
她回過頭，看向楚玄崢：“皇位是你的。九黎巫闕，是我的。”
楚玄崢看著她，冇有說話。
他知道這女人就是個瘋子。
為了從海底囚牢裡逃出，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孩子——那個剛滿三歲的小鮫人，她親手挖出它的鮫珠，吞入腹中，換來了逃出囚牢的力量。
他不敢惹她。
“公主，如今司宸躲在棲宸泊玥不現身，我們該怎麼辦？”他問，“破開棲宸泊玥的陣嗎？”
“破陣？”藍曦兒冷笑，“九黎巫闕的陣豈是那麼好破的？那個部落傳承千年，她們的陣法豈是尋常人能破的？”
她轉身，藍髮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幽光：“引蛇出洞。”
“將楚清玥懷孕的訊息告知司宸。本宮不信，那個孤獨寂寞四百年的老男人，得知有了後代，會不激動？會不去看望楚清玥？”
楚玄崢眼睛亮了：“公主的意思是——等他出來，便殺他？”
藍曦兒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：“你們這些陸地上的人類啊，冇有尾巴，也冇有腦子嗎？司宸可是活了四百多年，誰也不知他的來處。當初他揮揮衣袖，便掏了本宮的鮫珠。所以哪怕他隻剩一成功力，殺我們也如同碾死螞蟻一樣。”
楚玄崢臉色沉了沉：“那公主的意思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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