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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天之鎖——起
司宸望著他們,眉心微蹙。
自他有記憶起,便身負靈力,極少用兵刃殺這些凡俗之人。但不代表他不會。
他淡淡道:“爾等可知本座是誰?此刻散去,可饒一命。”
黑衣人首領笑得張狂,聲音在夜風中格外刺耳:“大楚國師司宸,那又如何?你若束手就擒,便留你一命。我等倒想看看,將你綁在三軍陣前,楚清玥是要你,還是要這天下。”
司宸眸光一冷。
“既不想活——”他緩緩抽出唐刀,刀身映著冷月,“本座便渡了你們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掠身而出。
他的刀法雖不及楚清玥,但殺這些人綽綽有餘。輕功卓絕,身法飄逸,黑衣人們尚未看清他在何處,便被一刀削斷脖頸。
唐刀太利。殺這些人如砍瓜切菜,血噴濺而出,染在他的紅衣上,洇成一片片暗色。
不消片刻,百名黑衣人已死得隻剩寥寥數人。
司宸的銀髮也沾了血汙,月色下看,如落了紅梅的雪。
便在這時,他忽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。
那種感覺很熟悉——是靈力。有人以靈力壓製了他,就如他從前以靈力壓製凡人一般,毫無反抗之力。
破了無情道、又失了靈力的他,與凡人無異。
黑衣人見狀,獰笑著向他撲來。
他們不想讓他死得太痛快。
一個黑衣人飛起一腳,踹在他胸口。他整個人向後飛去,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樹,“哢嚓”一聲,樹斷了。
他落在地上,有些狼狽。
可他仍舊動不了。
隻能眼睜睜看著另一個黑衣人走近,一刀刺入他的小腿。
刀鋒入肉,鮮血奔湧。疼。
原來疼是這樣的感覺。
他想起了阿玥。她在北冥七年,受了多少這樣的疼?
黑衣人首領走上前來,居高臨下俯視著他,獰笑:“殺了我們這麼多兄弟,司宸,你該死。明年的今日,便是你的忌日。”
他舉起刀,刀鋒在月光下閃了一閃。
司宸望著那刀鋒,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阿玥若知道了,會瘋的。
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“青龍有令,乙木為牢——”東方升起青色光幕,一青衣男子雙手結印,踏風而來,衣袂翻飛。
“白虎有令,庚金為鎖——”西方升起白色光幕,一白衣少年雙手結印,踏風而來,眉眼淩厲。
“朱雀有令,丙火為鏈——”南方升起紅色光幕,一紅衣少女雙手結印踏風而來,髮絲飛揚。
“玄武有令,壬水為界——”北方升起黑色光幕,一黑衣男子雙手結印踏風而來,氣勢如淵。
四人咬破手指,鮮血於空中畫出繁複符文,聲震四野:
“九幽之下,黃泉之上,巫主有令,大陣煌煌!”
“縛龍環中,囚天之鎖——起!”
刹那間,司宸腕間的九黎縛龍環泛出耀目金光,沖天而起,連線四方光幕。四色光芒彙聚,終成金色結界。
強大威壓讓結界內的黑衣人紛紛跪地吐血,動彈不得。
四人落在司宸麵前,齊刷刷跪下:
“屬下青辭/白鋒/朱羽/玄溟,拜見巫君。奉巫主之命,於巫主不在之日,守護巫君安危。今來遲,致巫君受傷,請巫君降罪。”
司宸看著他們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如月色,眼底卻有化不開的溫柔。
那個小瘋子。
口口聲聲說信他,說什麼“蒼穹大陸,能讓我楚清玥全然相信的,唯你司宸一人”。轉頭便從族中調了人來。
她從來都是這樣。嘴上說著“信你”,背地裡卻把什麼都安排妥了,把他護得密不透風。。
他輕聲道:“免罪。免禮。”
“謝巫君。”四人起身。
青辭與白鋒將司宸扶到一旁石上坐下。青辭道:“巫君,容屬下先為您止血。”
司宸想到如今冇有靈力,冇辦法快速複原自己的傷口,點點頭:“好,有勞。”
青辭是他們四人中最年長的,行事沉穩。他利落地撕開司宸褲腳,露出猙獰傷口。止血、上藥、包紮,動作嫻熟而輕柔。
白鋒與玄溟則持劍守在一旁,盯著結界內的黑衣人,目光如鷹隼。
朱羽是個十幾歲的少女,生得嬌小玲瓏,一雙眼睛卻亮得很。她目不轉睛地望著司宸,像在看什麼稀罕物,眼中有驚豔,有好奇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親切。
司宸抬眸看向她,紫眸裡有一絲淡淡的笑意:“你們各自介紹一下。”
朱羽點點頭,聲音清脆:“回巫君,我叫朱羽,今年十六。給您包紮的叫青辭,是我們四個裡最長的。左邊白衣的叫白鋒,黑衣的叫玄溟。我們四個原本是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方位,鎮守部落陣法的。按規矩,此生不得出部落。”
她頓了頓,笑起來,露出一顆小虎牙:“後來巫主大人來了部落,加固了陣法。我們巫主可厲害了!也不知她怎麼做到的,幾位長老說,百年內不需我們再一動不動守在那裡了,所以我們才能出來保護您呀。”
司宸唇角微彎,那弧度雖淺,卻是真心實意的笑意:“你們巫主,確實很厲害。”
“是吧?你也這樣覺得吧?”朱羽眼睛更亮了,“屬下那時候就在想啊,像我們巫主這樣的人,會找個什麼樣的巫君呢?方纔見到您——您也生得極好看,同我們巫主一樣好看。將來你們的孩子,定會更好看的!”
司宸怔了怔。
月華落在他臉上,他的神情有一瞬恍惚,紫眸裡泛起一絲溫柔的光。
孩子。
他與阿玥的孩子。
他垂眸,望著腕間九黎縛龍環。
良久,他輕聲道:“承吉言了。”
這時青辭已包紮完畢,起身道:“巫君,此處條件有限,隻能暫且如此,待到了住處,再仔細處理。””
司宸點頭:“無妨。到了棲宸泊玥,有靈力後,傷口自會癒合。”
他這纔看向陣中的黑衣人。
陣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縮,如一隻慢慢合攏的手。凡陣法掃過之處,連屍身都化作血霧,消散於無形。
此時陣法已縮至房間大小,黑衣人瑟瑟發抖,有人開始求饒,有人痛哭流涕。
司宸說道:“可能讓此陣停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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