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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久都等
天光初破，卯時已至。
楚清玥大步下壇，翻身上馬。
銀甲映著朝陽，赤袍如火飛揚。
她抬手，長劍直指南方，一聲令下，清冽如鐵：
“發兵——！”
白駒昂首，蹄聲如雷。
三十萬大軍隨之而動，鐵甲鏗鏘，旌旗蔽日，一路向南，氣勢吞山河。
司宸站在百官之首，看著楚清玥。
台上的她氣吞山河，威儀赫赫，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鎮國長公主。可他知道，她隻是他的小瘋子。
他看著她策馬而過，看著她從自己麵前經過。
她坐在馬上，銀甲白袍，英姿颯爽。晨光落在她臉上，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。從他麵前經過時，她微微側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，有千言萬語。
有“等我回來”。
有“彆擔心我”。
有“我會想你的”。
還有他冇看清的、一閃而過的東西——是心疼？是不捨？還是什麼彆的？
他忍了又忍，終是冇忍住。
他運起輕功，快步走到楚清玥的馬前，將隨身佩劍“無妄”遞給她。
那劍跟隨他四百年，劍身修長，劍鞘素白，劍柄上刻著一個“妄”字。
“阿玥…護好自己，平安歸來…我等你。”
楚清玥接過無妄劍，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，和她在棲宸泊玥時的笑一模一樣——張揚，明媚，帶著讓他心安的暖意。
“阿宸放心，我定凱旋而歸”
楚清玥說完，手上運起內力，對準身後自己的披風，以及身旁滄溟的披風。
頓時，披風全部隨風飄揚，擋住大半人的視線。
楚清玥見狀，一隻手鉗著司宸的下巴，彎腰吻了上去。
那動作又快又準，帶著她一貫的霸道。
司宸微微一愣。
隨即，他閉上眼睛，迴應著這個吻。
可他隻是閉了一瞬，又睜開了。
他就那樣看著她，看著她坐在馬上吻他。
看著她眉間的硃砂疤，看著她眼中的笑意，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。
他要把這一切都記住。
記住她吻他的樣子。記住她眼中的光。記住這一刻所有的細節。
片刻後，她鬆開他。
手指輕輕撫過他的唇，眼中笑意盈盈，聲音低到隻有他能聽見：
“阿宸照顧好自己。好好吃飯，按時睡覺。要記得想我，夢裡也要夢到我。待我歸來，好好愛你，日日寵你，夜夜——要你。”
司宸眸色微深。
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，看著她眼底那毫不掩飾的佔有慾，忽然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了。
他點了點頭，溫聲應道：“好。吾妻之命，定當遵從。”
楚清玥笑了。
她伸出手，在他臉上輕輕捏了一下。那動作親昵又自然，像是做過千百遍。
司宸握住她的手，在唇邊輕輕一吻。
然後鬆開。
“阿玥。”他看著她，眸中似有千言萬語，最終隻化作一句，“不要為了急著回來而兵行險招。萬事小心為上。好好吃飯，吃不下便想些開心的事。無論發生何事，以命換命的打法，絕不可用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我等你。多久都等。”
那聲音不高，卻重若千鈞。
威震三軍的統帥，眼眶驀地紅了。
楚清玥飛快地移開目光，不敢讓他看見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說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話音落下，她握緊韁繩，策馬便走。
冇有回頭。
不敢回頭。
她怕回頭，會讓他看見自己含淚的眼睛。
她更怕回頭，會看見他站在那裡的模樣。會看見他的銀髮，他的紅衣，他溫潤如玉的眉眼，他唇邊那個讓她心動的笑。
她最怕的是，回頭之後，自己會忍不住把他拴在馬上，帶去南越。
白駒疾馳，銀甲如雪，赤袍如火。
她一路向前，冇有回頭。
司宸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身影漸行漸遠，漸漸融進那三十萬大軍的洪流之中，融進那鋪天蓋地的旌旗之中，融進那初升的朝陽之中。
他忽然運起內力，聲音穿透喧囂，直直傳入她的耳中：
“阿玥——受了委屈便告訴為夫，莫要一個人扛著——我在家等吾妻凱旋而歸——！”
那道銀色的身影頓了頓。
隻是一瞬。
然後她抬起手，朝身後搖了搖。
依舊冇有回頭。
司宸望著那隻搖動的手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出來。可若是細看，便能看見他眼中有光，有淚，有這四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溫柔。
“好。”他輕聲說，“一路平安。”
他轉身，朝棲宸泊玥的方向走去。
回她為他布的聚靈陣，去凝聚殘餘的靈力。
隻要靈力修到三成，他便能瞬移到她身邊去，就可以用靈力抵抗黑龍墮煞的侵蝕，就能在她身邊多待幾天。
哪怕隻有幾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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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，白川躬身引路：“國師，陛下有請。”
司宸斂眸，紅衣垂落如暮雲，銀髮披散似月華。他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步履從容，踏入深宮。
禦書房內，龍涎香嫋嫋升騰。
楚帝打量著眼前之人——四百載春秋在他身上不過是一場淺淡的霜雪，清雋麵容無悲無喜，那雙紫眸幽深如古井，望不見底。
開國至今六代君王，皆尊祖訓——將國師當做神明一般供奉。
可這樣一個神明，竟和自己的女兒拜了天地，成了他的女婿。
楚帝沉吟良久，不知如何開口。
司宸先開了口，聲如冷玉擊水：“陛下有話直言便是。”
楚帝清了清嗓：“朕是該稱你國師，還是喚你女婿？你又當如何稱呼朕？是陛下，還是父皇？”
司宸抬眸，紫光流轉，卻無波瀾：“陛下不必為難。臣隻是阿玥的夫君。至於其他，一切如舊。”
“好。”楚帝眸光一沉，“那便請國師為朕卜一卦——皇七子楚玄崢，可為儲君？”
“不可。”司宸答得極淡，“臣早已卜過。皇七子楚玄崢，不可為儲君。”
楚帝眯起眼：“朕膝下僅剩一子一女。皇七子楚玄崢，九公主楚清玥。依國師之意，必須將皇位傳於楚清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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