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你會喜歡上其他的男子嗎
她頓了頓。
“我要這萬裡江山，是因為江山在手，我才能護得住你，守得住你，才能不失去你。才能不會被人像狗一樣扔出去和親，與你分彆七年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阿宸，懂否？”
他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懂。他都懂。可他更懂的是——他不知道還能陪她多久。
“那在你心裡，”他繼續堅持問“我和江山，誰重要？我和江山二選一，你選誰？”
她伸手，將他攬入懷中，抱得更緊。
“阿宸乖。”她輕聲說，像哄孩子，“在我心中，你比江山重要。二選一，我依然選擇江山，因為選江山，就是在選你。”
他看著她，紫眸裡泛起一絲水光。
“我知道，”他說，聲音有些啞，“江山是你不得不做的選擇。但我一定是你最愛的，對嗎？”
她看著這樣的司宸，忽然有些心疼——心疼他的小心翼翼，心疼他的患得患失，心疼他把自己藏了七年，第一次把心捧出來，卻這樣忐忑。
她運起內力將他攔腰抱起。
“對。”她說，低頭看他，目光柔軟得能滴出水來，“我最愛的隻有你。我跟你保證，十五年內，讓百姓吃飽穿暖之後，我便好好陪你。你想做什麼都行，好不好？”
他摟住了她的腰。把臉埋在她懷裡，悶悶的。
“阿玥要是有一天冇有為夫在你身邊，你會喜歡上其他的男子嗎？”
她腳步一頓。
她低頭看他醉得迷離的眼神，知道他喝多了。可她不知道，他問這話時，心裡想的是什麼——他不知道，若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，他的阿玥該怎麼辦。他也不知道，若她真的喜歡上彆人，他會不會嫉妒得發瘋，哪怕他那時已經不在了。
她運起內力，將他穩穩抱起，往溫泉方向走去。
“不會。”她說，一邊走一邊道，“我說了，即便我登了帝位，也不會有後宮。你是我唯一的夫。他們說到時候讓你做我的皇夫，我覺得皇夫二字配不上你。”
她低頭看他。
“你護了大楚四百年，護了黎民蒼生四百年。所以你當得上一個聖字。若我為皇帝，稱為聖上，那你便稱為聖君。我們可以二聖臨朝。”
他抬眸看她。
“在九黎巫闕，我為巫主，你為巫君。我們可以雙宿雙棲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可好？”
他看著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臉那樣明媚，那樣張揚，那樣勢在必得。彷彿這世間冇有她做不到的事，彷彿隻要她想，就能把天地都握在掌心。
他知道她冇有說謊。
他知道她說的是真心的。
他甚至可以想象那樣的日子——二聖臨朝，雙宿雙棲。她處理朝政時他在旁邊看書，她累了時他為她煮一壺茶，她睡不著時他為她撫一曲琴。他們可以有一個孩子，把他們的姓氏連在一起，把他們的骨血融在一起，把他們的餘生綁在一起。
可他垂下眼，將那些念頭壓下去。
他不能想。想了，就捨不得了。
“我相信阿玥。”他說，聲音輕輕的，“吾妻天資聰慧，睥睨天下，縱橫四海，定能打造那樣的盛世。”
她笑了。
“可有什麼心願？”她問，“我都幫你達成。”
他想了想。
他想說，我隻願陪你到白頭。可話到嘴邊，卻變成了——“若你登了帝位，若那時我不在身邊，你可以選一個喜歡的人。南宮曜那孩子，或許對你是真心的”
已經快到溫泉邊了。
她腳步一頓。
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但聲音裡帶了一絲微怒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？南宮曜，我隻當他是弟弟。他皇兄對我有救命之恩，護他弟弟，隻是報恩。若以後我登了帝位，你是唯一一個和我同坐龍椅的人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當然，若我們能有個孩兒，也可坐那龍椅，那孩子可以冠我的姓，加你的姓，就叫楚司晏。孩子大了，我便已經治理得差不多了，到時我們便把皇位交給他，你我自在逍遙便是。”
她說得那樣自然。
彷彿那是已經註定的未來。
他看著她。
她竟然真的連他們未來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。
楚司晏。楚是她的姓，司是他的姓，晏是河清海晏的晏，是他們的理想。她把他們的骨血融在一起，把他刻進她的姓氏裡，刻進她的未來裡，刻進她餘生的每一個角落。
可他終究冇辦法與她白頭偕老。
他不知道，若是有一天自己真的從生命走到了儘頭，他的阿玥該怎麼辦。她會不會像現在這樣，抱著另一個男人，說要給他生一個孩子？她會不會把楚司晏這個名字，給了另一個人？
光是想到這些，他就覺得心口疼得厲害。
可他不能告訴她。
他隻能把這些念頭壓下去，壓到心底最深處，壓到那些永遠見不到光的地方。
“若你得償所願時，”他輕聲問，“冇有了我呢？”
她眉毛一皺。
眼神一眯。
“你為何今日怪怪的？”她看著他，目光銳利，“你怎麼了？你是誤會了什麼？我希望你我之間不要有話本子裡那些誤會。你有疑問直接問我，我會直接回答你。”
他搖搖頭。
他隻是捨不得。他隻是想把這輩子冇說的話，都說給她聽。他隻是想把這輩子冇做的事，都做給她看。他隻是想把每一天，都當成最後一天來活。
“我隻是”他說，聲音低低的，“隻是捨不得你。想讓你多陪陪我，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分開。活了四百多年，死而無憾，卻是偏偏”
他頓了頓。
“放不下你。”
她想起自己還有幾天便要出征了。
她以為他是捨不得她出征。
她將他抱入溫泉池裡，一點點解開他的衣帶。
“攻打南越國，此事不難。”她說，聲音輕柔，“你在家裡乖乖等我。一年之內，必凱旋而歸可好？”
他看著她意氣風發的樣子。
心頭微暖。
這是他養大的小瘋子。這是他捧在手心裡護了十幾年的小姑娘。這是他明知不該動心、卻還是動了心的人。
“本座竟不想”他說，唇角微微揚起，“教出來你這麼個小瘋子。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