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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分鐘後,車停在一個老式小區門口。
薑望舒推開車門,說了聲“謝謝”,轉身往裡走。
她租的房子冇有電梯,隻能踩著樓梯,爬到六樓。推開門後,簡單洗漱一下,倒頭就睡。
睡得迷迷糊糊,手機突然響了。薑望舒摸過來一看,是許博。
她接通電話,聲音沙啞。“喂?”
許博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“古蘭秋,陸總那邊有事找你,你現在過去一趟,我把陸總家的定位發給你了。”
薑望舒看了眼時間,現在是淩晨兩點。
電話掛了。
緊接著,微信彈出一個定位。
薑望舒盯著那個紅點看了三秒,認命地爬起來。
穿衣服,下樓,打車。
她收回之前說小崽子還不錯的評價,誰家老闆大半夜找員工過去啊!
淩晨兩點的街道空空蕩蕩,計程車開得飛快。
半個小時後,薑望舒站在一棟高檔公寓的門口,按響了門鈴。
門幾乎是立刻開的。
陸執站在門口,穿著家居服,頭髮微微有點亂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他側身讓開,“進來吧。”
薑望舒看著已經準備好的拖鞋,換好鞋子後,跟著他走進客廳。
客廳很大,裝修簡潔,冷色調,看起來不像有人常住的樣子。
陸執進了房間,拿起一本書,遞給她。“讀。”
薑望舒低頭一看,是《小王子》。
她愣了一下,抬起頭。“你這麼大了,還喜歡童話書?”
陸執看她一眼,“讓你讀就讀。”
薑望舒接過書,翻開第一頁。“當我還隻有六歲的時候,在一本描寫原始森林的名叫《真實的故事》的書中,看到了一副精彩的插畫,畫的是一條蟒蛇正在吞噬一頭大象……”
陸執躺到床上,閉上眼睛。她的聲音很輕,很柔,和記憶中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。
他不敢睜眼。
他怕一睜眼,這個聲音就冇了。
他隻想聽下去。
再聽一會兒。
再聽一小會兒。
薑望舒也看出來了,小崽子這是把她的聲音當催眠曲了。
她心裡歎了口氣,繼續往下念。
直到他的呼吸平穩下來,她纔將書合上,準備出去倒杯水。
可剛走出一步,床上的人就睜開眼,“你要去哪裡?”
薑望舒回頭看他,“我渴了,想喝水。”
陸執沉默了兩秒,“水在廚房,出去右轉。”
薑望舒點點頭,出了房間。
等她喝完水回來,房間的燈被陸執開啟了,他正靠在床頭,看著手裡的檔案。
薑望舒皺眉,“你不睡了?”
陸執冇抬頭,“不用,今晚已經睡了。”
薑望舒看了眼牆上的鐘,小崽子剛纔睡了有半個小時冇有?
這就不睡了?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啊。
她上前一步,一把抽走他手裡的檔案。
陸執抬起頭,看著她,“給我。”
薑望舒把檔案放在了床頭櫃上,冇好氣道:“誰家好人大半夜不睡覺啊!”
陸執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。
他覺得,自己應該端起總裁的架子,讓這個新來的秘書知道誰說了算。
可那聲音落進耳朵裡,他忽然就狠不下來了。
他看了她兩秒,乖乖躺在了床上。
薑望舒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,靠窗的地方有個榻榻米,上麵還有一個抱枕。
她走過去,把燈關了,摘下眼鏡放在枕邊,躺了下去。
窗簾很厚重,月光一點都透不進來,屋內一片漆黑。
陸執側躺著,目光穿過昏暗的房間,落在那個身影上,恍惚間,他彷彿又看見了十年前的那個她。
他不知道的是,隻要他現在開燈,他就能看見那張夢寐以求的臉。
可他不敢。
他不敢開燈。
甚至不敢動。
他怕自己一動,她就會消失。
他不想讓她消失。
他想讓她,在他夢裡多待一會兒。
哪怕隻是一會兒。
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,在心裡默默唸著。
神啊!如果這是夢,能不能讓我永遠都不要醒來。
陸執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,隻知道睜開眼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。
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,落在被子上。
他愣了兩秒,猛地轉頭看向視窗。
榻榻米上空空的。
冇有人。
他的心一下子揪緊了。
又是夢嗎?
陸執掀開被子,下床,鞋都顧不上穿,光著腳往外走。
薑望舒坐在餐桌前,手裡拿著一片麪包,正準備吃,就看見陸執衝了出來。
兩人短暫的對視後。
薑望舒率先開口,“你醒了?上午有一個會,但我問了總助,他說這個不重要,我就冇叫你,隻是幫你把會議推遲到了下午。”
陸執站在原地,看著她,過了好一會,才點點頭。
薑望舒又問:“麪包和牛奶是我剛纔去樓下買的,你要吃嗎?”
陸執走到餐桌,坐下,開始吃早飯。
兩人都冇有說話。
直到吃完早飯後,陸執纔開口道:“我這邊還有個空著的房間,你下午搬過來住吧!”
薑望舒挑了挑眉,“我們的合同裡可冇有住家這一項哦!”
陸執補充道:“工資加倍。”
薑望舒這才點頭,“好。”正好,她也不想住那個老破小。
陸執站起身,回到房間,開始換衣服。
薑望舒則走到飲水機邊上,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,慢悠悠地喝著。
熱氣往上冒,撲在她的眼鏡片上,立刻起了一層白霧。
她順手摘下眼鏡,用衣角擦了擦。
陸執出來時,隻看見自己朝思暮想的臉,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眼前。
他快步走過去,一把抓住薑望舒的手腕。“你回來了。”
薑望舒的心裡咯噔一下,這麼快就暴露了?
她戴上眼鏡,抬頭看他,麵帶疑惑,“陸總,你在說什麼?”
陸執盯著她的臉,那張臉,被厚重的劉海和黑框眼鏡遮得嚴嚴實實。
和剛纔看見的,完全不一樣。
他愣了愣,慢慢鬆開手。“冇事。我看錯了。”
陸執走到鏡子前,給自己打領帶。
他覺得,自己的幻覺好像又加重了,也是時候去看醫生了。
薑望舒看著他落寞的背影,心裡也挺難受的。
但她這次回來,主要是想調查出功德簿在她離開後,冇有反應的原因。順便再看看小崽子過得怎麼樣。
目前,她還冇看出什麼太大的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