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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陸執一到公司就對許博吩咐:“幫我約一下孫醫生。”
許博愣了一下,點頭,“好的,陸總。”
薑望舒在旁邊聽著,心裡閃過一絲疑惑。小崽子有什麼病?還需要看醫生?
好在,她的疑惑很快就得到瞭解答。
下午,許博開車,薑望舒坐在副駕,陸執一個人坐在後排,閉著眼睛,靠在椅背上,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什麼。
車子開了一個小時,停在一棟高樓前,側麵是一塊巨大的牌子,“安馨心理診所”。
薑望舒抬頭看去,眉頭微蹙,小崽子來這乾什麼?
許博側頭看了她一眼,壓低聲音說:“我去停車,你先跟著陸總。記住,不該聽的彆看聽,不該問的彆問。”
陸執已經推開車門,走了進去。
薑望舒對許博點了點頭後,就跟在了陸執的後麵。
陸執推開諮詢室的門,走進去。“孫醫生。”
裡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,穿著白大褂,氣質溫和。“陸總,請坐。最近感覺怎麼樣?”
陸執在沙發上坐下,沉默了幾秒。“我又聽見她的聲音了。”
孫醫生的筆頓了一下,“什麼時候?”
陸執回答:“每次睡覺前,我的耳邊,都會浮現她的聲音。昨天晚上,我還夢見她給我講故事。”
孫醫生點點頭,在病曆本上寫著什麼。“那你肯定又幻聽了。”
陸執抬起頭,看著他,笑道:“可我今天早上,還看見了她的臉。”
孫醫生的筆停住了,“這是幻視,大腦對於極度渴望的事物,會讓眼睛出現幻覺。”
陸執點點頭,“我知道,我隻是想知道,有冇有什麼辦法,能讓我一直看見她?”
孫醫生皺眉,“陸總,您不能這樣,您要學會放下。”
陸執的眼尾開始泛紅,“可是我放不下。”
孫醫生斟酌開口:“陸總,你有冇有想過,她可能隻是你虛構出來的一個人,從未存在。”
陸執猛地站了起來,用手撐著桌子,“不可能!是她叫我騎馬,是她給我出氣,是她把我從那個陽台帶走,她怎麼會不存在!”
孫醫生隻能改口,“好,她是存在的,陸總,您彆激動。”
陸執這才重新坐回椅子,表情茫然,“隻是,為什麼所有人都把她忘了?隻有我記得。”
門外,薑望舒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,她的心也揪成一團。
她從冇想過,自己的離開,居然纔是造成小崽子變成這樣的最大原因。
就在這時,走廊那頭過來一個人,行色匆匆,不小心撞了她一下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!”那人扶著她的胳膊,瘋狂道歉。
薑望舒的眼鏡被撞到了地上,她彎腰去撿。
諮詢室裡。
陸執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視窗,又看見了那張朝思暮想的臉。
他猛地站起來,衝出去,一把拉開門,抓住門外那個人的手腕。“你回來了!”
薑望舒撿起眼鏡,還冇來得及戴上,就被他拽住了。
她心裡一緊,飛快地把眼鏡架回鼻梁上。
然後抬起頭,一臉茫然地看著他,“陸總,怎麼了?”
陸執盯著她的臉,厚重的劉海,黑框眼鏡,老氣的西裝。和剛纔看見的,完全不一樣。
“剛纔隻有你一個人在這兒?”陸執問道。
薑望舒點點頭。“對啊。”
陸執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鬆開手,轉身走回諮詢室,關上了門。
孫醫生看著他,輕聲問:“陸總,發生什麼事了?”
陸執坐回沙發上,低著頭。“冇事。我隻是又看見她了。”
孫醫生看著他,目光裡帶著心疼。“陸總,幻聽和幻視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你的睡眠。再這麼下去,你的身體會撐不住。”
陸執低聲呢喃,“可是,如果連我都忘記了,她就真的消失了。”
薑望舒的心猛地一顫,忽然生出衝進去摘下眼鏡的衝動。小崽子不過是因為她的離開,生病了而已,他有什麼錯。
大不了她就在這個小世界,守著小崽子,直到他老死。
就在這時,孫醫生又開口了,“我換個角度,如果她回來了,你又會怎麼樣?”
陸執抬起頭,看著孫醫生,忽然笑了。“如果她回來了,我想……我會殺了她,再自殺。這樣,她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。”
薑望舒已經放到門把手上的手,就那麼放了下去。她終於知道小崽子的問題在哪裡了,他腦子有問題啊!
她默默把眼鏡扶正,往後退了一步。居然想殺了她?那你還是一邊兒待著去吧!
接下來的幾天裡,陸執總是在各個地方看見記憶中的那張臉。
茶水間裡。
陸執路過,那張臉一閃而過,和記憶裡一模一樣。
但當他走進,卻是新來的那個戴著眼鏡的秘書,她一臉茫然,“陸總,你要喝水嗎?”
走廊轉角。
陸執剛開完會出來,就看見那道身影站在窗邊。
他心跳漏了一拍,快步走過去,依舊是那個新來的秘書。
薑望舒推了推眼鏡,眯眼笑了笑,“陸總,這是今天需要處理的檔案。”
陸執盯著她,沉默良久後道:“放我桌上就行。”
家裡的衣帽間。
陸執正在脫外套,卻發現鏡子映出來的臉,眉眼清晰,正對著他笑。
可他猛地回頭,卻什麼都冇有,隻有那個新來的秘書,“陸總,有什麼是我能幫你做的?”
陸執捏了捏自己的眉心,“你冇什麼事就回房間,彆在我麵前晃悠。”
薑望舒扶了扶鏡框,笑眯眯地點頭,“好的,陸總。”
冇錯,她就是故意的。你不是想殺了她嗎?那就來啊,看誰先受不了!
陸執看著她離開的背影,陷入了沉思。
那個背影,一步一步走遠,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。
他站在原地,很久冇動。
為什麼每次出現幻覺,都是在她身上?
是他病得更嚴重了嗎?還是……她真的回來了?
陸執攥緊了拳頭,不敢往下想了。
他怕自己想了之後,發現那隻是自己更深的幻覺。
他怕希望之後,又是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