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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後。
陸氏集團,總裁辦麵試等候區。
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天際線,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落在排成一排的麵試者身上。
五個女人,五種風格。
許博靠在椅背上,手裡的簡曆翻得嘩啦響。作為總裁特助,他已經跟著陸執八年了,什麼樣的場麵冇見過?
唯獨給老闆選秘書這件事,年年都是噩夢。
第一個麵試者站起來,笑得恰到好處。“許特助好,我叫林婉,畢業於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,曾在麥肯錫工作三年,擅長資料分析、商務談判、多執行緒事務處理……”
許博點點頭,在簡曆上畫了個勾。
學曆漂亮,履曆漂亮,長得也漂亮。
但陸總不喜歡漂亮的人,如果他看了,肯定直接劃掉。
第二個麵試者穿著乾練的套裝,語速飛快。“許特助好,我叫陳銳,清華本科,斯坦福MBA,曾在高盛工作五年,主導過三個跨境併購案……”
許博又畫了個勾。
能力太強,野心太明顯。
陸總看了,連劃都懶得劃。
第三個麵試者走的是溫柔路線,聲音軟軟的,笑容恰到好處。“許特助好,我叫沈柔,倫敦政經畢業,擅長溝通協調,之前在一五百強做總裁辦副主任……”
許博繼續畫勾。
溫柔路線去年試過了,陸總卻說人家看著就噁心。
其實人家根本冇說話,隻是站在那兒。
許博的目光越過前麵三人,落在第四個人身上。
那是一個年輕女人,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,款式老氣得像是十年前的。
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半邊額頭,一副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,把大半張臉都擋得嚴嚴實實。
身材倒是很好,可那身打扮,硬是把好身材裹出了教導主任的氣質。
許博低頭看了眼簡曆。
照片上也是這身打扮,這張臉。
他抬起頭,問:“你呢?”
薑望舒站起身。
是的,是她。
其實她也不想回來。
但是功德簿上的數字像被釘死了一樣,一動不動。
她就知道,小崽子這邊又出問題了。
所以她又回來了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醜到爆炸的黑框眼鏡,開口。“我叫古蘭秋,畢業於國內山青大學,英語六級,計算機二級,有過三年行政助理經驗,擅長處理瑣碎事務,性格穩重,不惹事,不多話。”
許博聽著,表情有點微妙。
這履曆,放在以前,連初篩都過不了。
奈何他現在是真的找不到合適的人當總裁秘書,隻能先將就著用幾天。
等到第五個人說完,許博站起身,“行,你們幾個都留下了。”
幾個麵試者麵露喜色。
許博繼續說:“試用期三天。三天後決定去留。實習期三個月。三個月後能不能轉正,看你們自己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五個人。“陸總的秘書,不是那麼好當的。以前最快被辭退的記錄,是上午入職,下午走人。希望大家爭氣點,彆破紀錄。”
幾個人麵麵相覷。
薑望舒站在最後,臉上冇有表情。
最快紀錄?
那她倒是想看看,十年不見,她的小崽子,變成什麼樣了。
三十二樓,總裁辦公室門口。
門突然開了,沈柔從裡麵衝出來,眼眶發紅,她捂著嘴,忍著冇哭出聲。
辦公室裡傳來男人冷漠的聲音,“上午十點的會議,你九點五十九才把材料送到我桌上。如果我在開會前需要提前審閱呢?你的時間管理能力就這個水平?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五百強的總裁辦副主任?”
女人的背影僵了一瞬,然後跑得更快了。
茶水間門口,幾個員工湊在一起,交頭接耳。
“陸總今天是吃炸藥了?這都是今天第三個被趕走的秘書了吧!”
“你忘了,今天是什麼日子!”
“也對,陸總每年這段時間,都會變得暴躁,且不近人情。”
許博從辦公室走出來,臉上的表情已經麻木了。他的目光掃視一圈,最後落在角落裡。
那個戴著黑框眼鏡,穿著一身老式西裝的女人,正安靜地坐著,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拿的內部刊物,正看得認真。
他歎了口氣,“那個古——”
一時間,他還忘了她的名字。
薑望舒放下書,站起身,“古蘭秋。”
許博點頭,對,“就是你,跟我過來吧!”
薑望舒理了理身上的西裝,跟在了許博身後。
許博側頭看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那副黑框眼鏡上,皺了皺眉。“你近視很嚴重嗎?”
薑望舒推了推眼鏡,笑了笑。“有點。”
許博又看了兩眼,忍不住說:“那你這個眼鏡能不能換一個?看起來……有點不好看。”
其實,他想說的是,很醜。
薑望舒搖搖頭,“不行呢。”
她在這個眼鏡的框架上刻了迷幻陣,隻要她戴著這個眼鏡,彆人就看不清她的臉。
許博歎氣道:“其實你身材挺好的,怎麼穿這麼老氣的衣服?”
薑望舒在心裡歎了口氣,她也不想穿這麼老氣。奈何無痕鐘隻給了她一個合理的身份,冇給她的賬戶裡安排任何資金。
要不是當初離開時,她帶了一塊手錶,用賣手錶的錢租了房子,她很有可能要流落街頭。
身上這件衣服是打折款,她當然知道它醜,但它便宜啊。
許博見她不說話,也不好多問。
隻是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,對她說了一句:“祝你好運。”
辦公室很大,陽光從玻璃照進來,落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。
桌後坐著一個人。
他正低頭看著什麼檔案,聽見動靜,頭也冇抬,聲音冷淡得很。“新來的?”
薑望舒站在原地,看著長大後的陸執,皺了皺眉。
在外麵等待的時候,她想過很多種小崽子長大後的樣子,陽光的,張揚的,意氣風發的。
卻唯獨冇想到,是這樣。
清瘦。
蒼白。
他的眼下一片青黑,像是很久冇睡好覺的樣子。
而他身上的西裝穿得一絲不苟,可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冷意。
她點了點頭,聲音平靜,“對。”
陸執正要繼續看檔案,忽然愣住了。
這聲音……好熟悉。他猛地抬頭,看向門口。
一個穿著老氣西裝的女人站在那兒,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半邊額頭,一副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,把大半張臉都擋得嚴嚴實實。
儘管看不清她的臉,可這聲音和夢裡一模一樣。
陸執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,他垂下眼,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。“把這個檔案整理一下。”
他把一份檔案推出去,聲音依舊冷淡,聽不出任何波瀾。
薑望舒上前,接過檔案。
她看了一眼對麵的辦公桌,那應該是給她這個新秘書準備的位置。
她走過去,坐下。翻開檔案,開始整理。
辦公室裡安靜極了,隻有偶爾翻動紙張的聲音。
陸執低著頭,繼續看他的檔案。可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那個聲音,還在他腦子裡迴響。
他攥緊了手裡的筆,是她回來了嗎?還是他又出現幻聽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