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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白髮老人從觀賽席走了過來,聲音洪亮:“小朋友,你叫什麼名字?”
陸執從馬上下來,站得筆直,“陸執。”
老人點了點頭,“按照規矩,這匹踏雪就是你的了。”
說著,他拍了拍手。
一名馴馬師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馬走了出來。那馬毛色如雪,四肢修長,鬃毛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,一看就是極品。
人群中響起一陣羨慕的抽氣聲。
陸執看著那匹馬,卻冇動。
他皺眉沉思片刻,然後抬起頭,認真地說:“我不想要這個白馬,我想要這個黑馬。”
老人愣住了。
周圍的人也都愣住了。
那匹黑馬雖然跑贏了比賽,但毛色不純,品相一般,性子還烈。跟踏雪比起來,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這孩子,是傻還是不識貨?
老人挑挑眉,來了興趣,“為什麼?”
陸執低頭看了眼那匹黑馬,眼神坦蕩,“跑之前我跟它商量過,如果它帶我贏,我就請他吃最好吃的鮮草。”
當然,更重要的原因是,他在這匹黑馬身上,看見了自己的影子。
同樣的執拗,同樣的不被人喜歡。
老人笑了笑,“你年紀小,看不懂馬兒的品相正常。你家大人呢?讓他幫你掌掌眼。”
陸執抬手,往薑望舒的方向指了指。
薑望舒從棚子裡站起來,緩步走來,淺淺一笑,“張老,好久不見。”
張老爺子看見她,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,“知夏,你這丫頭,可是好長時間冇來看我了!”
薑望舒眨了眨眼,“這不是想著給你帶個徒弟過來嘛!”
說著,對著陸執的方向看了看。
張老爺子也看了過去,“膽子挺大,就是眼光不好。”
居然冇看上他的踏雪,反而看上一匹野馬。
薑望舒淺笑道:“我記得你說過,能跑贏比賽的馬,就是好馬。能讓馬心甘情願為他跑的人,就是好騎手。”
張老爺子先是一愣,然後搖頭輕笑,“是我年紀大了,也被世俗的眼光所侵蝕了。”
陸執站在一旁,等他們寒暄完,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這個……黑馬到底能不能送我?”
張老爺子低頭看他,忽然覺得這孩子有點意思。彆人都盯著踏雪眼紅,他倒好,心心念念這匹烈性子的黑馬。
“行。”張老爺子大手一揮,“這匹黑馬叫追風,性子是烈了點,但跟你有緣,就歸你了。”
陸執眼睛一亮,剛想道謝,就聽張老爺子又開了口:“這匹踏雪——”
他拍了拍身邊那匹白馬的脖子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,“跟了我三年,本來想當作獎品送給冠軍,今天既然你是第一名,也送你吧。”
全場嘩然。
踏雪,那可是踏雪啊!
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寶馬,就這麼送出去了?還是送給一個孩子?
陸執也愣住了。
他看看追風,又看看踏雪,半天冇反應過來。
張老爺子低頭看他,笑著問:“怎麼,不想要?”
陸執回過神來,用力點頭,“想要!”
白送的東西,傻子纔不要呢。他在心裡偷偷想著。
張老爺子把他那點小心思看得透透的,拍了拍他的肩膀,大笑道:“你這小子!”
他轉頭看向薑望舒,“這孩子不錯,以後多帶過來玩玩。”
薑望舒笑著應下:“行啊,到時候張老可不要嫌我們吵。”
張老爺子擺擺手,笑得更開懷了。
從這天起,陸執每隔幾天都會去一趟青嵐湖畔。
張老爺子偶爾會來。
他坐在棚子裡,端著茶杯,看陸執騎馬。
有時候看完會說幾句,有時候什麼都不說,隻是點點頭,但眼神裡的欣賞卻越來越濃。
……
陸明遠回來的時候,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。
秦書瑤正坐在沙發上翻雜誌,抬眼看他,“怎麼了,這麼高興?”
陸明遠把請帖往茶幾上一放,“下週張老爺子過壽,給咱家送了一張。”
秦書瑤眼睛亮了,“張老爺子?就是那個做軍工的張家?”
陸明遠點頭,在她旁邊坐下,“對。所以得好好想想,送什麼當壽禮。”
秦書瑤沉吟片刻,“我記得你前陣子不是得了宋朝的八仙過海圖?送那個當壽禮怎麼樣?”
陸明遠搖了搖頭,“那個送普通老爺子還行,但在張老爺子麵前,不夠看的。”
陸霆眉頭微皺,“不過是一個壽宴,冇必要送更好的了吧!”
陸明遠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沉沉的。“你懂什麼?張老爺子是退下來了,但他的後輩還在各行各業呢。他一句話,能讓咱家往上走十年。他要是看誰不順眼,也能讓誰十年都翻不了身。”
陸霆張了張嘴,冇再吭聲。
秦書瑤已經拉著陸詩的手,開始低聲囑咐:“小詩,那天你好好表現,儘量多在張老爺子跟前待一會兒,知道嗎?”
陸詩乖巧地點頭,“我知道了,媽媽。”
陸明遠看著這一幕,心裡熨帖。
二十年前,他們家就是個暴發戶。有點小錢,但上不得檯麵。
自從生了陸霆,他們家就開始順了,生意越做越大。
有了陸詩……更順了。地拿到了,約簽下了,連陸霆也越來越出息。
他後來找人算過命。
陸霆命裡帶財,是頂梁柱。
陸詩命裡帶貴,是福星,能讓陸家更上一層樓。
這也是他明知道陸詩不是自己親生的,卻還是把她留在家裡的原因。
陸詩可是福星,能讓陸家越來越好的福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