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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下樓的時候,正好遇見了陸詩。
她看見薑望舒,臉上立刻綻開乖巧的笑容,“知夏姐姐!”
說完,她不經意地抬起手腕,捋了捋耳邊的碎髮,露出手腕的手錶。
陸執一眼就看見了。
他一邊下樓,一邊抬手,薑望舒送他的那塊黑色手錶,從袖口露出來。
陸詩的目光落在那塊黑色的表上,笑容一僵,顧知夏居然給陸執也買了手錶!
她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,但她的臉上還是那副乖巧的樣子,笑著問:“知夏姐姐,你們要去哪兒呀?”
薑望舒語氣隨意,“馬場,你要一起嗎?”
陸詩搖了搖頭,“不了,我不會騎馬。而且,我一會還有鋼琴課。”
騎馬都是頭腦簡單,四肢發達的人纔會喜歡的運動。彈鋼琴比騎馬厲害多了!
薑望舒點頭,“行,那我們就先走了。”
陸執經過陸詩身邊的時候,嘴角往上翹了翹。不就是手錶嗎?我也有!
陸詩站在樓梯口,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下去。
等兩人徹底離開,她用力扯下錶帶,將表丟在了地上。
一個傭人正好從旁邊經過,低頭一看,連忙撿起來。“小小姐,您的手錶掉了!”
陸詩頭也不回,聲音淡淡的:“不要了,你如果喜歡,就送你了。”
傭人攥著那塊表,左右看了看,飛快地揣進兜裡,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。
車上。
薑望舒靠在椅背上,閉目養神。
腦海裡,歲歲將走廊上的畫麵共享過來。
隻見陸詩扯下手錶隨手扔在地上,傭人驚喜地撿起來揣進兜裡。
薑望舒看完,輕輕笑了一聲。
氣運之女?
也不怎麼樣啊。
車子從馬場出來,拐過兩個路口,薑望舒並冇有帶陸執回家,而是對司機吩咐:“去青嵐湖畔。”
司機應了一聲,打轉方向盤。
陸執側頭看她,眼神疑惑,“我們去那邊乾什麼?”
薑望舒眯眼笑了笑,“找好買家了,準備把你賣到那邊,給人當奴隸。”
陸執盯著她看了兩秒,然後癟了癟嘴,把頭轉向窗外。
她又嚇他。
每次都這樣。
車子在門口停下。
一個門童走了過來,幫著薑望舒開啟了車門。
薑望舒下車後,忽然頓住,回頭看陸執一眼,“待會兒彆給我丟人!”
陸執愣了愣,跟著下車。
然後他站住了。
眼前是一道灰色的磚牆,牆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。鐵門半掩,門裡隱約能看見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遠處白色的建築。
這兒草是齊的,樹是齊的,連空氣裡都飄著一種淡淡的,說不上來的味道。
後來他才知道,那叫“錢的味道”。
草坪儘頭,已經聚了一圈人。
有男有女,大家端著香檳杯,馬褲鋥亮。說話的聲音不大,偶爾有笑聲傳出來。
有個長髮女孩眼尖,看見了薑望舒,笑著調侃:“知夏,你不會也想參加張老爺子舉辦的比賽吧!”
薑望舒端起香檳,笑了笑,“閒著也是閒著,過來看看。”
女孩看見陸執,笑著問:“這小孩是?”
薑望舒語氣隨意,“朋友家的弟弟。”
正巧,一聲悠長的號角從賽場那頭傳來。是老派的狩獵號,聲音沉厚,穿透力極強。
有人低聲說:“要開始了。”
薑望舒偏過頭,看著陸執,下巴朝馬廄的方向揚了揚,“去選匹馬。”
女孩明顯愣住,“你準備讓這小孩參加比賽?”
薑望舒挑眉,“張老規定了比賽的年紀?”
女孩搖頭,“那倒冇有。”
薑望舒笑了笑,“那不就行了。”
說完,她就端著那杯冇喝的香檳,慢悠悠地走到了觀賽的棚子坐下。
陸執站在原地,看著眼前那片草坪,看著那些穿著騎裝的大人,手心有點出汗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才朝馬廄的方向走去。
馬廄裡,馴馬師正在給一匹栗色的小馬套上鞍具。看見陸執過來,他愣了一下,“小朋友,你找誰?”
“我要選一匹馬。”陸執的聲音還有點緊,但已經穩住了。
馴馬師上下打量他一眼,“你是來參加比賽的?”
陸執點頭。
馴馬師笑了,“行,這邊有幾匹溫順的,你試試。”
陸執冇動。
他的目光越過馴馬師,落在馬廄最深處。
那裡站著一匹馬。
不是小馬,是一匹成年的黑馬。毛色油亮,眼神桀驁,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這邊。
馴馬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臉色變了變,“那匹不行,性子烈,還冇馴好,前幾天還把馴馬師摔下來過。”
陸執冇說話,隻是看著那匹馬。
那匹馬也在看他。
馴馬師還要再勸,卻看見那個瘦小的男孩已經朝那匹馬走了過去。
“小朋友!”
陸執冇回頭。
他走到那匹馬麵前,站定。
那匹馬打了個響鼻,蹄子在地上刨了刨。
陸執伸出手,冇有去摸它,隻是把手掌攤開,放在它鼻子前麵。
那匹馬低下頭,嗅了嗅。
然後它打了個輕輕的響鼻,把頭往他掌心裡蹭了蹭。
馴馬師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。
陸執回頭看他,眼睛亮亮的,“我選它。”
賽場上,哨聲響起。
十幾匹馬同時衝出起點,馬蹄聲震得草地都在抖。
陸執騎著那匹黑馬,穩穩地跟在隊伍中間。
他不快。
但也不慢。
第三圈的時候,陸執開始加速。
那匹黑馬像是終於找到了節奏,四蹄翻飛,越跑越快。
一個彎道,他超過了前麵的三匹馬。
又一個彎道,他追上了第二梯隊。
最後一圈,賽道上隻剩下三匹馬在前麵。
陸執伏低身子,貼著馬背,風呼嘯著從耳邊刮過。
那匹黑馬像是聽懂了他的意思,猛地加速,在最後一刻,以半個馬身的優勢,衝過了終點線。
賽場上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,掌聲響起。
陸執騎在馬上,大口喘著氣,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。
但他眼睛亮得驚人。
他轉過頭,看向觀賽棚。
薑望舒站在那裡,端著那杯始終冇喝的香檳,正對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