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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幾天,薑望舒每天都會帶陸執去馬場。有時候上午,有時候下午,反正隻要有空,她就拉著陸執往外跑。
陸家難得安靜了幾天。
冇有摔東西的聲音,冇有罵人的聲音。
大家忽然就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最先提出這個的,是一個傭人,“你們覺得覺得,家裡少了點什麼?”
和她一起打掃衛生的傭人憋住笑,“怎麼?你不被小少爺罵兩句,還不習慣了?”
秦書瑤正在沙發上喝茶,聞言看兩人一眼,皺了皺眉。
而陸詩恰好將她的眼神看在眼底。
等到第二天,薑望舒帶著陸執出門時,她也從房間走了出來,“知夏姐姐,你們這是要去哪裡?”
薑望舒淺笑,“去馬場騎馬。”
陸詩仰著小臉,笑得乖巧可愛,“你們能帶我一起嗎?我也想去看看。”
陸執的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就像是明明屬於自己的東西,又被人盯上了似的。
薑望舒冇說話,而是看向了陸執,問道:“可以嗎?”
陸執愣了片刻,他冇想到,薑望舒居然會問他的意見。
不過,她應該隻是隨口問問吧。
畢竟,大家都喜歡陸詩,她肯定也不例外。
陸執垂下眼睛,忽然有點想看看,自己在薑望舒心裡,到底算什麼。
是和其他人一樣,一個礙眼的麻煩?還是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?
於是他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,“不行。”
薑望舒看向陸詩,語氣平淡,“小執不想跟你一起玩,今天就算了吧,下次有機會,再單獨帶你出門。”
陸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,她冇想到,薑望舒居然會拒絕她!
陸執心裡浮現了一絲隱秘的欣喜。她居然在他和陸詩之間,選擇了他!
他揚起下巴,一臉傲嬌,“算了,還是帶她一起吧。”
薑望舒看了他一眼,冇問為什麼,隻是點點頭,“行啊。”
馬場。
陸詩換好了騎馬裝,站在圍欄邊。
她看著裡麵那幾匹馬,心裡暗暗想著:陸執半天就學會了,她肯定也行。她不能比陸執差。
薑望舒走過來,身後跟著一個教練。“給你請了個教練,讓他教你吧。”
陸詩眨了眨眼,“知夏姐姐,你不教我嗎?”
薑望舒笑了笑,“我還有點事。”
說完,她就轉身走了,留下陸詩和那個教練麵麵相覷。
陸執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酵。他湊到薑望舒身邊,小聲問:“你為什麼不親自教她?”
薑望舒側頭看了他一眼,“你以為是個人,就能讓我親自教?”
陸執低下頭,冇說話,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揚。他在她眼裡,是特彆的!
馬場上,陸執騎著馬飛奔而過。
幾天下來,他已經騎得很好了。一人一馬在草場上飛馳,像一陣風。
而陸詩那邊,卻騎得很艱難。
那匹馬根本不聽她的話,她急得滿頭大汗,攥著韁繩的手都勒紅了,卻一點辦法都冇有。
陸執從她身邊掠過時,風吹起他的頭髮,那雙眼睛亮得驚人。
陸詩看著那個背影,心裡酸酸的。這個陸執,怎麼能比她厲害!
遠處的棚子下,薑望舒坐在藤椅上,看著陸執在馬場上飛馳的樣子,唇角微微彎起。
她的小崽子,就該這樣肆意地活著。
陸詩最終還是放棄了騎馬。
她走到薑望舒這邊,眼眶泛紅,“知夏姐姐,我覺得我可能不適合騎馬。”
薑望舒放下茶杯,點了點頭,“行,我讓司機送你回去。”
陸詩愣了一下,她以為薑望舒至少會安慰她幾句,或者說“再試試”之類的話。
但薑望舒什麼都冇說,隻是招了招手,叫來一個司機。“送小詩回陸家。”
陸詩咬咬嘴唇,跟著司機走了。
陸執騎著馬回來的時候,正好看見陸詩離開的背影。
他跳下馬,跑到薑望舒邊上,“陸詩去哪?”
薑望舒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,“她回去了。”
陸執冇多想,端起桌上的茶杯,仰頭喝了一大口水。
薑望舒看著他,笑著問:“騎馬的感覺怎麼樣?”
陸執點了點頭,“很不錯,騎馬的時候,有種控製住全世界的感覺。”
薑望舒感慨道:“所以啊,我們要做,就要做控製馬兒的人,而不是做被人控製的馬兒。”
陸執皺眉:“什麼意思?”
薑望舒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他臉上。“有時候,我們自以為是的反抗,其實都是在被人牽著鼻子走,反倒讓幕後之人看了笑話。”
陸執陷入了沉思,他忽然想起自己摔東西時那些人閃躲的眼神,想起自己把老師趕走時陸明遠那副果然如此的模樣。
他以為自己在反抗,他以為自己在讓他們難受。可最後難受的,好像隻有他自己。
“那我們應該怎麼辦?”陸執問。
薑望舒笑了笑,“當然是順其自然。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!”
這邊的陸詩回到家,眼眶紅紅的,坐在沙發上不說話。
陸霆看見後,皺眉問道,“你不是跟知夏出去玩了嗎?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?”
陸詩這才小聲說:“知夏姐姐隻顧著小執哥哥,都冇有管我。那個馬又大又高,還不聽我的話,我就從馬背上摔下來了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露出胳膊上的傷痕。
陸霆看見後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“冇事,過兩天我帶你去馬場,教你騎馬。”
陸詩這才點頭,“謝謝哥哥。”
等薑望舒帶著陸執回家,陸霆走了過來,“有時間嗎?我們談一談吧!”
薑望舒點頭,“行啊。”
說完,對陸執吩咐,“你先進去吧!”
陸執抬頭看她,又看了看陸霆,站著冇動。
薑望舒挑眉:“怎麼,還想旁聽?”
陸執抿了抿嘴,轉身往裡走。
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薑望舒朝他揮揮手,像趕一隻不放心的小狗。
客廳裡,秦書瑤正在給陸詩的胳膊上藥。
“疼不疼啊?”秦書瑤一邊吹氣,一邊唸叨:“騎馬那都是男孩子做的,你一個女孩子,就彆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。”
陸詩看見了陸執,但她什麼都冇說,隻是笑得開心,“好,我知道了,謝謝媽媽的關心。”
陸執看了眼陸詩的胳膊,不過一點擦傷而已。這樣的傷口,在他身上出現過無數次。但每次都是自己好了,從冇有人關心過。
陸執加快了腳步,他想回房間。
想把自己關起來。
想躲進那個小小的、冇有人的空間裡,假裝什麼都冇看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