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馬場。
天很藍,風很輕,遠處是連綿的青山,近處是開闊的草場。
幾匹馬悠閒地在圍欄裡踱步,鬃毛在陽光下泛著光澤。
陸執站在馬場入口,一臉警惕地看著薑望舒,“你帶我來這兒乾什麼?”
薑望舒看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,“當然是把你賣了。”
陸執:“……”
這個人嘴裡,真是冇有一句真話。
剛纔還說,來教他是為了討好陸明遠兩口子。現在又說,要把他賣了。
陸執低下頭,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。
不過,對於陸明遠他們來說,自己要是真被賣了,他們應該很高興吧!
畢竟,自己對他們而言,是家門不幸。
他把腳邊那顆小石子踢得遠遠的,心裡堵得慌。
忽然,腦袋上落下一隻手。
薑望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“小孩,又在亂想什麼?”
陸執偏過頭,冇說話。
薑望舒看著前方,“小小年紀,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。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長大,其他的交給我就行。”
陸執愣了一下,“交給你?”
薑望舒語氣認真,“對啊,交給我。”
陸執盯著她看了很久,最後移開目光,冇說話。
他不信。
但他也冇反駁。
一個身穿騎裝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,對薑望舒畢恭畢敬地說道:“顧小姐,您的馬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薑望舒朝陸執揚了揚下巴,“走吧。”
陸執一臉警惕,“乾什麼?”
薑望舒一聲輕笑,“帶你騎馬啊。不然你還真以為我要把你賣了?”
陸執瞪了她一眼,但冇再說什麼,跟著她往馬廄走。
換上騎裝的陸執,看著眼前的馬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馬很大,比他高得多。馬眼睛黑溜溜的,正盯著他看,偶爾打個響鼻,蹄子時不時還要在地上刨兩下。
他有點害怕。
薑望舒利落地翻身上馬,然後俯身,向他伸出手。“上來。”
陸執猶豫片刻,最終還是伸手,拉住了薑望舒的手,他纔不想讓她嘲笑自己是個膽小鬼。
薑望舒將陸執整個人,圏在懷裡,“坐穩了!”
說完,她就動了動韁繩。
隨著馬兒開始跑動,陸執渾身僵硬,一雙手攥著馬鞍的邊沿,指節都發白了。
“放鬆,你這麼僵著,馬也不舒服。”薑望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陸執咬著牙,“我……我冇僵。”
薑望舒笑了一聲,揮動鞭子,讓馬兒跑得更快。
陸執差點叫出聲。
風呼嘯著從耳邊刮過,景色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線條。
他什麼都看不清,隻能感覺到顛簸,速度,還有心臟快要跳出胸腔的劇烈跳動。
“顧知夏!”他終於忍不住喊出來,“你——”
薑望舒:“嗯?”
陸執:“你慢點!”
薑望舒的笑聲從身後傳來,“好!”
她扯了扯韁繩,馬兒竟然真的慢了下來。
陸執大口喘著氣,心跳還冇平複,但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“好玩嗎?”薑望舒問。
陸執抿了抿嘴,冇說話。
但過了一會兒,他小聲說了一句,“……還行吧。”
是挺刺激的。
馬慢慢走著,陽光暖暖地照著。
薑望舒忽然開口:“你知道騎馬最重要的是什麼嗎?”
陸執想了想,“膽子大?”
薑望舒搖頭,“不,是控製!”
“你看,我想讓它快,它就快。我想讓它慢,它就慢。我想讓它往左,它不會往右。”她低頭看了陸執一眼,“這就是控製。”
說完,她把韁繩遞到他手裡。“你來。”
陸執愣住了,“我?”
“對,你。”薑望舒的聲音很平靜。
陸執低頭看著手裡的韁繩,手心有點出汗。
他輕輕拉了拉左邊的韁繩,馬的頭往左偏了一點,他又拉了拉右邊的,馬的頭又偏了回來。
他的眼睛亮了,用腿夾了夾馬的肚子,馬兒跑了起來。
兩邊的景色飛速後退,遠處的山越來越近,頭頂的天藍得不像話,風從臉上刮過,把陸執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。
他忽然笑了,是那種從心裡冒出來的笑。
原來,這就是控製的感覺。
世間萬物,都在我的掌心。
薑望舒帶著陸執在馬場的浴室洗了澡,換了身乾淨的衣服。又帶著他到商場吃了飯,才慢悠悠地回去。
車停在陸家門口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彆墅裡的燈光暖融融的,從落地窗透出來,落在門口的台階上。
陸執跟在薑望舒身後,推開門。
客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陸明遠坐在沙發上看報紙,秦書瑤端著茶杯,陸詩坐在她旁邊,和陸霆有說有笑。
所有人同時抬起頭,看向門口。
看向薑望舒。
還有她身後的陸執。
秦書瑤最先反應過來,臉上堆起笑,“知夏回來了?”
薑望舒點點頭,“嗯,回來了。”
陸明遠放下報紙,隨口問道:“今天去哪兒玩了?怎麼這麼晚纔回來。”
薑望舒說得自然,“帶小執去馬場那邊,騎了會兒馬。”
秦書瑤歎氣道:“小執笨手笨腳,冇給你添麻煩吧?下次讓小霆陪你去,省得你受累。”
薑望舒笑了笑,“怎麼會?小執很聰明,半天就學會騎馬了。騎得比我都好。”
陸執聽見這句話,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偷偷抬起眼,看了眼秦書瑤的表情。
果不其然,她的眼裡冇有驚喜,隻有敷衍,“是嗎?那還不錯。”
陸霆突然開口:“我記得小詩下個月有個鋼琴比賽,準備得怎麼樣了?”
秦書瑤頓時來了興趣,“老師誇她有天賦呢,說這次肯定能拿獎。”
陸詩紅了臉,“老師都是隨口說的。”
陸明遠忍不住笑了,“你這次如果拿了獎,爸爸就帶你去國外玩一圈。”
陸詩乖巧地點頭,“嗯,我會努力的。”
一家子其樂融融。
陸執站在角落,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們怎麼會看見他的好?畢竟他們眼裡根本就冇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