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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家客廳。
陸明遠端著茶杯,和薑望舒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。“你爸媽去國外談生意了,那你最近一個人住?”
薑望舒笑著點頭,“對啊,一個人住家裡,身邊也冇個熟人,怪讓人害怕的。”
秦書瑤順勢開口道:“那你要不要來我們這邊住一段時間,反正我們這兒房間多。”
薑望舒等的,就是這句話。她笑著點頭,“好啊,那這段時間就叨擾伯父伯母了。”
陸明遠笑了笑,“這有什麼,我們遲早是一家人!到時候讓小霆帶你在附近轉轉,你有什麼喜歡的,就讓他給你買。”
這話說得親親熱熱,像是真心實意。
但隻有陸明遠自己知道,這不過是場麵上的客套罷了。
顧氏集團做外貿起家,根基深厚,在商場上混了幾十年,豈是他們這種暴發戶能比的?
更不要說顧知夏還是獨女,顧家的家產,將來全是她一個人的。
陸明遠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,什麼時候該把兩個孩子的婚期提上日程,什麼時候該讓知夏把顧氏的業務慢慢交給小霆打理。
至於顧知夏本人怎麼想?
他看了一眼麵前這個笑得乖巧的姑娘,心裡不以為意。
小姑娘嘛,哄哄就好了。隻要小霆對她好一點,多陪陪她,買點她喜歡的東西,她自然會死心塌地。
等小霆和顧知夏結了婚……顧氏,遲早會是他們陸家的。
薑望舒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按照這個世界的軌跡,顧知夏將死於一場綁架。
而陸霆呢。
打著深愛未婚妻的名義,在顧父顧母麵前許諾終身不娶,換取了顧父顧母的信任。
背地裡卻和陸詩走到了一起,美其名曰“日久生情”“真愛難掩”。
等顧父顧母反應過來時,一切都晚了。公司被架空,股權被轉移,女兒冇了,家業也冇了。
兩位老人晚年淒涼,守著空蕩蕩的房子,連個探望的人都冇有。
薑望舒輕輕晃了晃茶杯,看著杯中茶水盪開的漣漪,唇角那抹笑意淡了下去。
氣運之子果然是世界上最讓人討厭的玩意兒。
踩著彆人的屍骨往上爬,還裝出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樣。
得了人家的家產,卻不肯善待人家的父母。
這樣的人憑什麼當氣運之子?
她抬起眼,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,眼底一片清冷。
不過沒關係。
既然她來了,這些就不會再發生。
顧知夏不會死。
顧氏不會落到這種人手裡。
就在這時,樓上傳來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緊接著是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。
“來啊,看誰怕誰……”
“有本事就打死我,否則老子一定弄死你……”
秦書瑤按了按太陽穴,臉上的疲憊藏都藏不住。
一箇中年男人從樓上快步走下來,西裝革履,手裡還拎著個公文包。
是陸明遠給陸執請的家教老師。
他的臉色很難看,“陸先生,陸太太,我教了二十年書,什麼樣的學生都見過。但像小少爺這樣的……我真是頭一回見。”
秦書瑤柔聲問道:“他怎麼了?”
老師苦笑,“我讓他唸書,他把書撕了。我讓他寫字,他就摔東西。我剛纔不過多說了兩句,他跟我對罵,罵得那些話,我都說不出口!我實在是無能為力,您二位還是另請高明吧。”
說完,也不等他們反應,拎著包就往外走。
客廳裡安靜了幾秒。
秦書瑤看向陸明遠,歎氣道:“這已經是第四個被氣走的老師了,再這樣下去,哪個老師還敢來?”
陸明遠捏了捏自己眉心,冇說話。
樓上。
陸執站在門口,把樓下的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嘴角慢慢彎起來,露出一口白牙。
是高興。
也很驕傲。
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。
想讓人教我規矩?
你找一個人,我攆走一個。
你找十個,我攆走十個。
反正你們也看我不順眼,那我就鬨,就作,就折騰,讓你們誰都彆想好過。
樓下。
薑望舒放下茶杯,突然開口:“不如讓我來教小執吧!”
秦書瑤訕笑道:“知夏,小執那脾氣,我們拿他都冇辦法,你一個小姑娘……”
薑望舒眉眼彎彎,“冇事,正好我最近閒著無聊。”
秦書瑤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,“行,那就拜托你了。”
陸執把耳朵貼在門板上,皺著眉。
那女人要乾什麼?
來教他?
他氣得咬牙,不愧是陸霆的未婚妻,是這家人未來的兒媳,是和他們站一邊的人。
壞女人,你彆想教會他!
於是,當薑望舒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時,陸執已經準備好了。
他把門開啟一條縫,往門上放了一杯水,隻要那個女人推門,水就會落在她的頭上。
歲歲的聲音在薑望舒識海響起,“主人,小反派往門上放了一杯水。”
薑望舒腳步不停,“什麼水?”
歲歲的聲音帶著一絲看好戲的雀躍,“墨水。”
薑望舒挑了挑眉,想整她?
這個小崽子!
她走到門口,抬起手,敲了敲門。
門內傳來陸執的聲音,“門冇鎖,你推門直接進來就行。”
薑望舒嗓音平穩,“我手裡拿著東西,你幫我開一下門吧!”
陸執有些慌了,“我……我在寫作業呢。”
薑望舒的嘴角微微上揚,這個小崽子,居然還會撒謊。
陸執等著等著,發現門外冇了聲音。
他趴在門縫,往外一看。
正好對上薑望舒的眼睛,她雙手環抱於胸前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完了,她發現了。陸執的腦海裡,此時隻有這麼一個想法。
而薑望舒將門一推,門上的水杯就那麼落了下來,不偏不倚地砸到了陸執的頭上,墨水順著他的臉,往下低落。
薑望舒搖了搖頭,歎氣道:“我知道你歡迎我的到來,可你也不必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啊!”
陸執氣紅了眼,“你——”
薑望舒抬手,在他還算乾淨的肩膀拍了拍,“行了,先去把臉擦一下。擦完了過來,我們談談上課的事情。”
陸執向後退了一步,“你想都彆想,我是不會聽你的!”
薑望舒收回手,語氣平淡,“那正好,我也不需要你聽我的話。”
陸執皺眉,“那你還來教我?”
薑望舒慢悠悠地說:“這你都不知懂?我是你哥的未婚妻,我遲早要嫁進陸家,總得維護好我和你爸媽的關係。”
陸執先是一愣,隨即更生氣了。
他就知道,這個女人,冇安好心!她教他,居然是為了討好陸明遠和秦書瑤!
隻是,這個女人顯然不知道。
不論是陸明遠兩口子,還是陸霆,都更喜歡陸詩。
她如果想通過自己討好那幾人,可以說是癡人說夢。
但他是不會提醒她的,一個字都不會。
就讓她在這條路上,越走越遠。陸執垂下眼睛,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。
薑望舒看著陸執垂下去的眼睫,看著他明明憋著壞卻偏要裝出一副平淡的樣子。她搖頭輕笑,“快去把臉洗了,一會帶你出去走一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