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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書瑤走了過來，放軟了語氣，“當年的事，誰也不想發生。你何必揪著過去不放？”
陸執的笑容斂去了，“我住在地下室，啃著發黴的饅頭時，你們在哪？我發燒發到四十度，冇人管的時候，你們在哪？我因為交不起學費，被學校勸退的時候，你們又在哪？”
他指向陸詩，聲音輕下去，“你們在給你們的寶貝女兒買幾萬一條的公主裙。在給她報鋼琴課、舞蹈課、英語課。在帶她出國旅遊，住五星級酒店，吃米其林餐廳。”
一連串的質問，讓秦書瑤張了張嘴，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陸明遠皺眉道：“如果你想買什麼東西，我們也可以給你買，你冇必要為此針對小詩。”
陸執一聲輕笑，“你們給我買東西是你們該做的，可她占了我十年的人生的賬又怎麼算！”
陸霆冷哼道：“小詩跟在我們身邊十年，就是我們的家人，我們不會送她走。”
陸執點點頭，“行啊，她一天不走，我就打她一天，打到你們改主意為止。”
陸霆怒目一瞪，“你敢！”
他抬起手，一巴掌狠狠扇在陸執臉上。
薑望舒站在一旁，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
陸執用舌頭抵了抵被打的那邊臉，然後他笑了笑，慢慢走到陸詩麵前。
陸詩縮在陸霆懷裡，看見他走過來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“你……你要乾什麼……”
陸執冇說話。
他抬起手，對著陸詩的臉，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比剛纔那巴掌還響。
“啊！”陸詩慘叫一聲。
陸執趁著眾人冇反應過來，又打了一巴掌。
陸詩捂著臉，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“你——”陸霆怒視著他，將陸詩護在身後。
他抬手，想幫陸詩出氣。
陸執仰起臉，迎著他的巴掌，笑得開心，“來啊，你打我一巴掌，我就打她兩巴掌。你打啊，看誰先扛不住。”
陸霆的手懸在半空，落不下來，也收不回去。真是鄉下長大的孩子，一點教養都冇有！
最後，還是陸明遠深吸一口氣，嚴肅道：“先送小詩去醫院吧，她渾身都是傷。”
陸霆這才點頭，“好。”
一家人擁著陸詩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陸執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醫院的vip病房。
陸詩渾身是傷，靠在床頭，眼眶通紅。
秦書瑤坐在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一臉心疼，“小執回來才幾天，就把小詩打成這樣。以後可怎麼辦啊！”
陸明遠坐在對麵的沙發上，冷著臉道：“等回去再收拾他！”
陸詩縮在床頭，小聲抽噎著：“爸爸媽媽，要不你們還是送我回親生媽媽那邊去吧……”
“那怎麼能行！”秦書瑤一把摟住她，“你回那種地方去，不是要媽媽的命嗎？”
陸詩把頭埋進她懷裡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可是我不想你們因為我，一直不開心。”
陸霆走過來，聲音放柔，“小詩，我們生氣是因為他，不是因為你。你彆多想。”
陸明遠沉聲道：“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今天打小詩，明天指不定打誰。得想個辦法。”
秦書瑤提議道：“要不給他找兩個老師，教一下他規矩吧！”
陸明遠點點頭，“隻能這樣了。找個嚴厲點的，好好管教他。”
陸詩靠在秦書瑤懷裡，冇說話。她纔是顧家的小小姐，誰都彆想搶走她的身份！
陸家的客廳。
薑望舒正拿著冰袋，幫陸執冰敷臉頰。
“疼嗎？”她問。
陸執梗著脖子：“不疼。”
薑望舒手上用了點力。
“嘶——”陸執倒吸一口涼氣，整個人往後縮，“痛痛痛！你乾嘛！”
“現在知道疼了？”薑望舒冇鬆手，繼續給他冰敷，“剛纔不是挺能扛的嗎？”
陸執瞪著她，眼睛紅紅的，但硬撐著冇讓眼淚掉下來，“你這個壞女人！”
薑望舒挑了挑眉，冇接這茬。而是對他反問，“你明知道他們會護著陸詩，又何必當著這麼多人的麵，對陸詩動手。”
陸執的聲音硬邦邦的，“關你屁事！”
薑望舒手下又用了點力。
“嘶——你有病啊！”陸執大罵。
薑望舒語氣平淡，“好好說話。”
陸執冷哼道：“他們不喜歡我又怎麼樣，我纔是他們親生的！隻要我在這兒一天，他們一家子就彆想和和美美的！”
薑望舒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傷敵一千，自損八百。你這又是何必呢！”
陸執抬起頭，看著她，“我開心！”
但他真的開心嗎？不，一點都不開心。
他隻是單純地不想讓他們好過。
憑什麼占了他十年人生的人，還能繼續霸占他的家人！
憑什麼把他弄丟的父母，還能理直氣壯地指責他冇有教養！
憑什麼他回來了，還得看他們的臉色？
他們越是對他厭惡，他就越要鬨。他們越是不認他，他就越要證明自己的存在。
然後他被打，被罵，被所有人嫌棄。
這是個死迴圈，他自己也知道。
可他必須把自己這十年受苦的惡氣出了。
薑望舒看著陸執眼裡的偏執，搖頭歎氣。說到底，他現在也隻是個孩子。他想要的，不過是他自己本應該得到的。
陸執看著她，冷哼道：“看在你幫我冰敷的份上，我好心提醒你一句。”
薑望舒挑眉，“什麼？”
陸執表情認真，“彆跟陸霆在一起了，他不是好人。”
薑望舒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陸執理所當然地說：“陸明遠和秦書瑤都是非不分，能生出什麼好人？”
薑望舒看著他，眼裡帶著笑意，“那你呢？”
陸執挺了挺胸膛，理直氣壯：“我當然也不是好人！等我長大了，我要把他們——”
“啪。”
話冇說完，腦袋上就捱了一下。
陸執捂著腦袋，瞪圓了眼睛：“你又打我！”
薑望舒收回手，表情淡淡地看著他，“遵紀守法，是每個公民應儘的義務。不要動不動就把違法犯罪的事情掛在嘴邊。”
陸執瞪著她，眼眶紅紅的，嘴唇抿得很緊，一句話都不說了。
薑望舒看著他這副樣子，眼裡閃過一絲笑意。她拿起冰袋，繼續給他敷臉。
陸執冇躲，隻是偷偷抬眼看她一下，又迅速移開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