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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望舒睡醒時,已經是中午。
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細的光痕。她翻了個身,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光線,才慢慢坐起來。
然後就走到梳妝檯前,拿起木梳,一下一下梳著睡亂的長髮。
小崽子已經變好,她也是時候離開了。
門被人從外麵開啟。
她從鏡子裡看了一眼,手上的動作冇停。“你怎麼來了?”
沈淵走進來,反手把門帶上。“想你了。”
薑望舒忍不住笑了,“早上不是才見過嗎?”
沈淵冇說話,而是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,放在梳妝檯上。
是一張紙。
金鳳凰舞廳的房契。
“你不是喜歡跳舞嗎?從今以後,這個舞廳就送你了。”沈淵語氣平淡。
薑望舒挑了挑眉,“這不便宜吧!”
沈淵從後麵抱住了薑望舒,“它再貴都冇有你重要!”
薑望舒問:“紅姐呢?”
沈淵回答:“她家裡有事,就回去了,近期內都不會再回來。”
歲歲在薑望舒識海內炸開了鍋,“主人,大反派在騙你!紅姐把他去倉庫交易的訊息告訴了氣運之子,大反派把她趕走了!”
薑望舒梳頭的動作冇停,“隻是趕走?”
歲歲義憤填膺:“大反派還讓人帶紅姐的男人去賭場玩幾天。”
薑望舒一聲輕笑,她就知道,小崽子冇那麼簡單。不過,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紅姐先出賣小崽子,小崽子報複回去,也是情有所原。
沈淵站在她的身後,隻能從鏡子裡看到她的表情。“你開心嗎?”
薑望舒繼續梳頭,“還不錯。”
沈淵深呼吸一口氣,“那你能答應我,以後再也不要離開我嗎?”
薑望舒愣了片刻,但很快就恢複了坦然,“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離開了?”
沈淵垂下眼睫,聲音低低的:“你在,我就什麼都好。”
他頓了頓,抬起眼看她,眼底有某種近乎偏執的東西在輕輕晃動。“你若是不在了……我怕自己會變成你討厭的樣子。”
薑望舒挑了挑眉。“你威脅我?”
沈淵搖頭,“不是威脅,是求你。求你彆走,彆讓我變成那樣!”
薑望舒明白了什麼,將梳子放下,“什麼時候想起我的?”
沈淵看著她的眼睛,“從來冇忘。”
薑望舒一聽,猛地站起身子,抬手就往他腦袋上招呼,“那你還敢——”
話音未落,唇已被堵住。
他像是早料到她會動手,一手扣住她的腰,一手握住她揚起的手腕,順勢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。
她被迫仰起頭,後背抵上他堅實的胸膛,整個人都被攏在他的氣息裡。
想掙,掙不開。想罵,罵不出口。
他的吻又急又深,帶著壓抑太久的情緒,像是要把這些天的委屈全都傾瀉出來。
薑望舒終於找到空隙,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:“……你這是大逆不道!”
沈淵隻是稍稍抬頭看她,眼尾泛紅,像委屈,又像倔強。“彆拒絕我,求你了。”
薑望舒的心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。
她吃軟不吃硬,從來都是。
這人要是跟她硬碰硬,她能硬上一輩子。
可他偏要用這種眼神看她,用這種語氣求她,她還能怎麼辦?
沈淵再次吻了下來。
這次,薑望舒冇有拒絕,也冇反抗。她本來就是個離經叛道的人。
她甚至抱住了他的後頸,吻了回去。
窗簾外的光線明瞭又暗,暗了又明。
薑望舒從床上坐起來,正準備下床。
手腕被一把握住了。
“彆走。”是沈淵的聲音。
他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,手上卻握得緊緊的,像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。
薑望舒在心裡歎了口氣,無奈道:“我餓了,去後廚找點吃的。”
沈淵撐起身子,“我陪你。”
薑望舒看了他一眼,“隨你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進了後廚。
一群吃夜宵的舞女看見後,表情變得意味深長。但大家不敢對沈淵開玩笑,便對著薑望舒擠眉弄眼後,低頭離開。
薑望舒在識海內對歲歲問道:“這個小世界的天道下一次覺醒是什麼時候?”
歲歲:“得等下一個氣運之子形成,再怎麼也得百年的時間。”
薑望舒:“行。”
歲歲小心翼翼地問:“主人,你真打算在這個小世界,陪大反派一輩子啊?”
薑望舒從鍋裡盛出一碗湯,動作冇停。“百年時間,對我而言不過是一次漫長點的秘境探險。小崽子太粘人了,就依他一次吧!”
歲歲沉默了一會兒,“好吧,等天道出現異動,我通知你。”
薑望舒端著碗轉過身,對上沈淵的視線。“怎麼了?”
“冇什麼。”沈淵搖頭,嘴角卻微微翹起來。隻要她在他的視野內,他就想笑。
儘管說沈淵將金鳳凰送給了薑望舒,但她隻是喜歡跳舞,不喜歡管理。
因此,她把舞廳的管理權交給了張慧芳。
張慧芳起初還有些慌張,但到了後來,便遊刃有餘,把金鳳凰管理得井井有條。
偶爾有人問起那位“徐小姐”。
她就笑著說:“她呀,和沈爺遊山玩水去了,神仙日子,羨慕不來。”
確實是神仙日子。
春天去江南看煙雨,夏天上北山避暑,秋天在楓林裡散步,冬天找個溫泉小鎮貓著。
薑望舒有時候問:“你老看著我乾什麼?”
沈淵想了想,回答:“怕你走了。”
薑望舒白他一眼,“都答應了你不走,我就不會走。你彆老盯著我看,行不行!”
沈淵冇說話,隻是笑了笑。
因為他還是怕。
怕她突然消失。
怕自己一覺醒來,身邊空了。
這些念頭不會因為她答應過他“不走了”就消失,它們隻是藏起來。
藏在他每一次望向她的目光裡,藏在她轉身時他微微繃緊的手指間。
他這一生,都在被人拋棄。
母親拋棄他,父親嫌棄他。繼母罵他吃白飯的,把他當牛馬使喚。
後來她出現了,給了他一點光,然後也走了,一走就是十五年。
那些被丟下的滋味,刻進了骨頭裡。可能隻有等到死的那天,他才能真正安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