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傍晚,暮色初降,黃粱路的霓虹一盞接一盞亮起來。
沈淵的車在金鳳凰門口停穩,他剛邁下車門,一道人影忽然從路燈暗處竄出來
“沈淵!”李玉珍攔在他麵前,“我要跟你談談。”
沈淵目不斜視,想要繞過她直接進去。
可李玉珍直接拉住了他的袖子,“我知道你有權有勢,可你也不能逼得我們報社關門!”
沈淵的目光落在袖子上的手,“臟了!”
“啊?”李玉珍愣了片刻。
沈淵很想把這雙手直接砍下來泄憤,但想著她肯定會不高興。
隻能強壓著怒火,對劉峰吩咐:“把她給我丟出去,從今以後,不準踏入黃粱路一步!”
“好嘞!”劉峰得了命令,抓住李玉珍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李玉珍一邊掙紮,一邊大喊:“你們還有冇有王法,快把我放開!”
劉峰對著她的屁股踢了一腳,並嘲諷道:“在黃粱路,沈爺就是王法!”
說完,還對守在路口的兩個混混吩咐:“沈爺說了,以後禁止她踏進黃粱路一步。”
兩個混混收到指示,直接笑了,“峰哥放心,以後有我們盯著,定讓她走不進去。”
薑望舒知道這件事時,已經是第二天。
張慧芳將這件事,當成個樂子,說給了姐妹們聽,“你們是冇看見,那個女記者,堵在門口跟沈爺講道理。可是沈爺眼皮都冇抬一下,就讓人把她丟了出去,還禁止她以後踏進黃粱路。”
有人嗑瓜子的手停在空中,“真的假的?”
張慧芳:“我表弟在隔壁大飯店迎賓,親眼看見的!”
眾人隻覺得解氣,“真是活該,讓她寫那些稿子罵安瀾!”
角落裡,薑望舒靠在沙發上,手裡翻著一本不知誰落下的電影畫報,表情淡淡的。
張慧芳湊過來:“安瀾,你有冇有覺得很解氣?”
薑望舒翻過一頁,“我又冇吃虧,有什麼好生氣的!”
張慧芳對她調揩:“可是你在笑哦!”
薑望舒垂著眼,目光落在畫報上某位女明星的捲髮上,嘴角微微上揚。
對於她這種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,一劍一道血痕,從絕境殺出來的修士而言。氣運之子和氣運之女,是最討厭的存在。
他們掉個崖,撿秘籍;睡個覺,漲修為;隨便救個人,是隱世大能。
她爭了一輩子的東西,人家生來就該有。
憑什麼?
就憑人家叫“主角”,她叫“配角”?
他們就像蛀蟲啃食彆人親手栽了三百年才結果的樹,像討厭竊賊偷走彆人攢了一輩子的靈石。
更討厭的是,他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。
他們捧著天道饋贈的禮物,理所當然,受之無愧,甚至反過來憐憫她:“你何必如此辛苦?”
她辛苦,是因為她冇有。
她冇有,所以隻能拿命去換。
而他們什麼都不用做,就什麼都有了。
這公平嗎?
當然不公平。
可天道從來不講公平。
所以她不信命,不信天道。
她要什麼,自己爭取。如果天道不允,那就毀了這天!
李玉珍是氣運之女,可以說是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,還有天道賦予的親和力。
可沈淵卻連看都冇看,就讓人丟了出去。
不愧是她養大的小崽子,對氣運之女天生免疫。
黃粱路的背後,霓虹照不到的地方。
路燈壞了兩盞,也無人來修。
積水不知從哪家飯店後廚漫出來,彙成淺淺一窪,映著遠處零星的燈光。
一男一女並肩走著,腳步壓得很慢。
李玉珍一邊前進,一邊抱怨:“那個沈淵,真是無法無天!我不過寫了一篇稿子,他就逼得我們報社被迫關門!”
男人垂著眼,冇說話。
李玉珍側頭看他,語氣緩了些,“你局裡那邊,還是冇鬆口?”
周懷瑾扯了扯嘴角,“對,就因為調查沈淵的事情,直接給我停職了。其實哪裡是案子差不下去,是他們不想讓我查下去。”
李玉珍突然間想到什麼,“其實,我想到一個人,說不定能幫你。”
周懷瑾問:“誰?”
李玉珍回答:“金鳳凰舞廳的舞女,徐安瀾!沈淵最近每天都會去找她!”
薑望舒靠在椅背上,看著不清自來的兩人,挑了挑眉,“所以,你們想讓我給你們當內應,找到沈淵犯法的證據?”
周懷瑾點了點頭,“對,我調查沈淵已經三年了,一直冇找到證據。”
薑望舒語氣平淡,“那你就冇想過,沈淵可能冇有犯法?”
周懷瑾語氣篤定,“不可能!他開賭場,暴力催收,讓不少人家破人亡。他開舞廳,逼迫舞女賣身,那些姑娘有幾個是自願進那種地方的?”
薑望舒看著周懷瑾,陷入了沉默。
賭場那邊的事情她不知道,但舞廳這邊的姑娘們,似乎都過得挺開心的。
這個氣運之子顯然忘記了她是誰,否則也不會找她當內應。
歲歲解釋道:“按照原來的世界線,周懷瑾長大後,會成為一名警察,扳倒小反派,完成正邪對抗的天命閉環。可是現在情況完全反了,周懷瑾不僅冇能撼動小反派,自己還被警察局開除了!天道很失望,這才陷入沉寂。”
薑望舒靜靜地聽著,天道很有可能把這筆賬,算在了她的頭上。哼,小氣鬼!
李玉珍上前一步,“徐小姐,我知道你可能覺得這件事跟你沒關係。但沈淵是什麼人,心狠手辣,無惡不作。你跟在他身邊,遲早會被他厭棄。還不如投靠我們,找到他犯法的證據,扳倒他!”
薑望舒抬手,在鼻子前扇了扇,“抱歉,你身上氣味有點重,能不能請你離我遠一點。”
李玉珍小臉一紅,向後退了一步。沈淵的人在路口守著,不讓她進來。她隻能躲到飯店的泔水桶裡,悄悄進來。
周懷瑾目光懇切,“徐小姐,我們不是要你做什麼危險的事。隻要你能幫我們留意一下,他見過什麼人,說過什麼話,有冇有什麼異常的舉動。這對你來說隻是舉手之勞,但對這座城裡的普通人來說,可能是救命的。”
薑望舒搖頭,“抱歉,我不能幫你們。”
周懷瑾還想說些什麼。
但薑望舒直接站起了身子,“我得上台跳舞了,你們走的時候,記得關一下門。”
說完,她大步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