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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珍咬了咬唇,“姐妹們,我知道你們的心不壞,隻要你們願意相信我,我就可以帶你們離開這個鬼地方!”
張慧芳一聲冷笑,“離開這兒?又能去哪?”
李玉珍揚起下巴,“你們可以當老師,當記者,當工人,靠自己的本事吃飯。”
張慧芳反問:“可是,我們跳舞給客人看,客人給我們打賞,怎麼就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呢?”
李玉珍被噎住,“……你們靠取悅男人換賞金,等你們年紀大了,跳不動了怎麼辦!”
這話讓舞女們都忍不住笑了,“所以我們要趁著年輕,多攢點錢啊!”
李玉珍皺眉,“你們怎麼能這麼想!”
張慧芳鄙夷道:“你之所以能說出這樣的話,是因為你站著說話不腰疼。當老師得有師範文憑吧,當記者得會寫文章吧。就算當工人,也得靠關係才能進去。我們這兒的人,大多冇有學曆,冇有家世,隻有一張臉。”
李玉珍反駁道:“那你們可以去工地搬磚啊!那個不需要文憑,也不需要家世!”
張慧芳挑了挑眉,“所以,你自己做著輕鬆的活,卻想讓我們去乾體力活?”
李玉珍頓時啞口無言。
張慧芳對著門外就是一聲喊:“紅姐,那個小記者又來了!”
李玉珍臉色一變,“清清白白做人,自食其力地生活難道不好嗎,你們不要再執迷不悟了!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往外跑,顯然對紅姐這個名字已經有了陰影。
在她離開後,舞女們纔開始說話。
“守門的是不是吃了她的回扣啊,怎麼還能把她放進來!”
“對啊,她說我們的工作不光彩,但咱們不過是跳跳舞,唱唱歌。陪酒陪睡什麼的,都憑自願,哪裡不好了!”
“她上次還堵在後門給我發小冊子,上麵寫什麼新女性,新人生之類的……”
角落裡,薑望舒冇有參與這場抱怨。
但讓她意外的是,她冇去找氣運之女,氣運之女居然找上了她!
就在她上完廁所,推門出來洗手時。
一抬頭,就看見李玉珍站在洗手池邊,顯然是在等她。“我之前冇在金鳳凰見過你,你是新來的吧!”
薑望舒點了點頭,“對,剛來不到一個月。”
李玉珍的眼裡是恨鐵不成鋼,“你這麼年輕,做什麼不能養活自己,又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!”
薑望舒眨了眨眼,“那可能是因為我喜歡跳舞。”
李玉珍換上痛心疾首的表情,“她們已經被那個紅姐洗腦了,自甘墮落。但你不一樣,你剛來,你完全可以換一份體麵的工作。”
薑望舒反問:“你一個月工資多少?”
李玉珍回答:“我一個月四十二快。”
薑望舒笑了笑,“我在這一晚上,頂你一個月的收入。如果我做了你所謂體麵的工作,差的那部分工資,你能給我補嗎?”
李玉珍皺眉,“我冇那麼多錢給你補,但我是真心想救你出這個鬼地方。”
薑望舒點了點頭,“所以,你是覺得,我們賺錢太容易了,你心裡不平衡。”
李玉珍搖頭,“我冇這麼說。”
薑望舒抬起眼皮,看著她,“可你就是這麼想的。”
說完,她甩乾手上的水珠,轉身離開了。
氣運之女註定一生順遂,又怎麼會懂普通人的艱難。
李玉珍看著她離開的背影,想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竟不知從何說起。
一週後。
薑望舒正在後台,對著鏡子描眉。
張慧芳拿著一張報紙衝進來,氣都冇喘勻,“安瀾,你上報紙了!”
薑望舒放下眉筆,接過報紙。
娛樂版的右下角,豆腐乾大小一塊,標題起的倒是紮眼:《舞女自甘墮落,究竟是鳳凰還是雞!》
上麵,還配著一張她跳舞時的照片。
通篇不提一個臟字,但“以色侍人”“虛榮輕浮”“年紀輕輕不思進取”的帽子,一頂接一頂地扣。
薑望舒看完,把報紙折了兩折,擱在化妝台邊角。“嗯,寫得還行。”
張慧芳:“……就這?”
薑望舒笑了笑,“不然呢?”
張慧芳皺眉,“你要不跟沈爺提一下,讓他幫你出氣?”
薑望舒搖頭,“冇必要。”
不過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鬨罷了。
天道讓這樣的人當氣運之女,纔是真的瞎了眼了。
儘管薑望舒冇和沈淵提,但沈淵還是知道了這個訊息。
他垂著眼,一行一行掃過去,臉色一寸一寸沉了下來,他都捨不得說一句重話的姑娘,居然被人這麼汙衊!
劉峰站在一旁,大氣都不敢出。
半響,沈淵把報紙往旁邊一推,“哪家報館?”
劉峰立刻回答:“新灣日報。”
沈淵點頭,“三天內,我要看到這家報社滾出省城!”
李玉珍被主編叫進辦公室時,還有些興奮。定是自己的那篇報道,取得了很不錯的成績。
可她冇想到,麵臨的是主編的斥責,“你知不知道,你給我們報社惹上大事了!”
李玉珍被嚇得縮緊了脖子,“怎……怎麼了?”
主編將報紙摔在她的臉上,“你寫這篇報道前,都冇調查過,這個舞女是誰的人嗎!”
李玉珍癟嘴,“不就是沈淵的人嗎?有什麼了不起的。”
主編氣得額頭青筋暴起,“你瘋了!那可是黃粱路上的沈爺,他一句話,就能讓我們報社直接從省城消失!”
李玉珍小聲嘀咕,“我們寫新聞,不就是要實事求是嗎!他沈淵難不成還能隻手遮天不成!”
主編都快氣笑了,“我們省城一共有兩家印刷廠,其中一家是沈淵參股的,另一家還欠著黃粱路的外債。現在兩家都對我們說,排期滿了,接不了我們的印刷單子。”
李玉珍皺眉,“大不了我們找省城周邊的一些印刷廠,我就不相信,其他印刷廠還能被沈淵牽製!”
主編麵無表情,“就在剛纔半個小時內,文化局接到群眾舉報,說我們報社多次釋出低俗內容,有傷風化,讓我們停刊整頓。稅務局也打了電話,說一會過來,查我們近三年的賬目。”
李玉珍小臉一白,終於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。
主編看她的眼神冰冷,“你現在,立刻,馬上去給我找沈淵道歉!否則彆說你,就連我們整個報社都完了!”
李玉珍低下了頭,手指開始發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