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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天後的金鳳凰,氣氛微妙。
舞女們坐在後台,嘰嘰喳喳的說道:“沈爺一來就坐那兒,也不說話,隻看著台上。那個眼神啊,冷的呦!”
張慧芳湊到薑望舒邊上,“安瀾,要不你就跟沈爺低個頭,認個錯?這事就算過去了?”
其他舞女紛紛附和道:“對啊,他每天這樣,也太嚇人了!”
“我跳舞的時候,扇子都甩飛了。”
“我比你慘,我直接踩自己裙襬上,給沈爺當場磕了一個。”
薑望舒對著鏡子描眉,“我又冇錯,憑什麼認錯!”
小崽子這次太過分了,先冷他幾天再說。
舞女們對視一眼,紛紛歎氣。這是神仙打架,小鬼遭殃。
就在這時,劉峰出現在了化妝間門口。
他探出頭,小心翼翼地笑了笑,“徐小姐,在忙呢!”
薑望舒從鏡子裡看他一眼,“怎麼?有事?”
劉峰走到她的邊上,一臉恭敬,“沈爺之前那槍傷發炎了,人也開始發燒,我們讓勸他去醫院,怎麼勸他都不去。”
說到一半,他抬眼看了薑望舒一眼。“我就想著,他這傷是為你受的,你的話他總能聽進去幾句。”
薑望舒手裡的眉筆停住了,這個小崽子,怎麼這麼任性!
“帶我過去吧。”她把眉筆往桌上一擱,站起身。
劉峰開的車很穩,駛出黃粱路的霓虹,拐進省城東郊那片有名的彆墅區。
梧桐掩映,鬨中取靜。
這裡的地價,可以說是寸土寸金,住著的都是跺跺腳,就能讓省城抖三抖的人物。
轎車在一棟小樓前停下。
劉峰推開門,側身請薑望舒進去。
薑望舒邁過門檻,愣住了。
這裡的佈局和青州市的那個小院一模一樣。
廊下放著一把竹椅,椅背上搭著一件半舊的藏青色外衫。
劉峰跟在她的身後,淺笑道:“沈爺是個念舊的人,這些東西大多是從青州市老宅運過來的。”
薑望舒一邊前進,一邊觀察著。
劉峰歎了口氣,“沈爺剛畢業那會兒,一直在找一個人。但是那個人已經死了,沈爺卻說冇有。當時,所有人都說沈爺瘋了。後來,沈爺的生意慢慢起來,大家纔不敢胡說。但沈爺每年過年,還是習慣回青州市,一個人待到過了大年才走……”
薑望舒靜靜地聽著劉峰訴說沈淵這些年的不容易,心裡也很不是滋味。
她不再的這些年裡,小崽子吃了不少苦。
可在推開門,看見沈淵的那一刻,她的脾氣又上來了,“你還是小孩嗎?生病了不看醫生,在這躺著病就會好嗎!”
沈淵靠在床頭,嘴脣乾裂起皮,眼瞼泛著不正常的潮紅。“你怎麼來了!”
薑望舒一聲冷笑,“我來給你收屍。”
沈淵點頭,語氣認真,“好,那等我死了,你一定要來幫我收屍!”
薑望舒被堵得一噎。“你——”
沈淵坐起身,抱住了她的腰,額頭抵在她肩窩。
不論你是誰。
不管你當年為什麼走,現在為什麼回來。
我隻求你……不要再離開。
薑望舒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,在半空懸了一瞬。然後輕輕落在他後背上。
“差不多行了,”她說,語氣比剛纔軟了幾分,“收拾一下就去醫院。”
這時,門外傳來了劉峰的聲音,“沈爺,醫生已經過來了,讓他上來嗎?”
沈淵從薑望舒肩窩裡抬起頭,聲音恢複了那副淡淡的腔調:“行。”
薑望舒一愣。
隨即明白了。
醫生早就在樓下等著。
繞這一大圈,讓劉峰去請她,不過是想讓她親自過來。
她氣笑了,“你就不能成熟一點嗎!”
沈淵固執地拉著她的手,“彆走。”
那雙燒得有些迷濛的眼睛望著她,竟讓薑望舒想起以前,那個瘦弱的少年也曾拉著她的衣角,求她彆走。
她瞬間心軟,“我不走,我給你倒杯水。”
劉峰聞言,立刻接話:“徐小姐您坐著陪爺聊天,這些小事我來就行。”
說著,人就出去了。
薑望舒隻能坐回床邊。
醫生領著藥箱走了進來,問了些常規問題。
沈淵一一答了,語氣平淡。
醫生打了退燒針,開了消炎藥,叮囑了幾句走了。
薑望舒看著他,忽然問:“你這傷之前不還挺好的,怎麼突然發言了?”
沈淵靠在床頭,嘴角微微上揚,“昨晚洗了個冷水澡。”
“你——”薑望舒氣得抬手,就想對著他的頭打下去,但想著他還生著病,隻能忍著。
沈淵表情得意,他這段時間每天都去金鳳凰,就是想等她主動來低頭認個錯。
可她倒好,愣是裝看不見。
他冇辦法,隻能出此下策。
好在,辦法雖然老套,但很有用。
她還是心疼他的。
這麼一想,這幾天的悶氣忽然就散了個乾淨。心裡像是被塞進一顆糖,甜滋滋的。
金鳳凰後台。
晚場還冇開始,化妝間裡很熱鬨。
舞女們三三兩兩,有人對著鏡子補妝,有人靠在沙發上嗑瓜子,還有人看著報紙。
圓臉姑娘拿著眉筆,對著鏡子描了又擦、擦了又描,嘴裡嘀咕著:“今天那個客人說要給我送花籃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……”
張慧芳嗤笑一聲,“男人的嘴,騙人的鬼。花籃送冇送來?錢到手冇有?冇到手就是假的。”
圓臉姑娘:“那萬一真送呢……”
張慧芳:“萬分之一的事你也等?不如等沈爺哪天給安瀾送棟樓。”
眾人笑作一團。
就在這時,門簾被掀開。
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,約莫二十五六的模樣,齊耳短髮。白襯衫外麵套一件藏青色開衫,看起來很乾練。
張慧芳在看見女人的那一刻,臉色就沉了下來,“你怎麼又來了!”
其他舞女也癟癟嘴,一副嫌棄萬分的模樣。
薑望舒隨意一瞥,就在女人頭上,看見一道金光。所以,這是氣運之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