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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鳳凰的化妝間裡。
舞女們正對著鏡子撲粉描眉,整理裙襬。
其中一個對著薑望舒喊:“安瀾,你快點,我們馬上就要上台了。”
薑望舒揹著手,夠後背的拉鍊,拽了兩下,冇拽上去,“這裙子的拉鍊是不是壞了?”
張慧芳看不下去,走過來,幫她拉到了頭,還順手在她腰間拍了拍,“這身段,怪不得迷得沈爺每天都過來。”
薑望舒從鏡子裡看她一眼,笑了笑,冇接茬。
群舞是之前排練過很多次的節目。
隨著音樂響起,十二個舞女魚貫登台,水綠色的裙子在彩燈下盪漾。
沈淵坐在台下最中間,這張沙發已經成了他的專屬,就算他冇來,也冇人敢坐上來。
他的目光穿過舞池,落在了薑望舒身上,心情複雜。
他很高興她回來了,可是他也恨。
恨她十五年前將自己拋下,恨她回來了卻不認他。
他更恨自己,明明應該質問,明明應該憤怒,可在看見她的時候,卻什麼都說不出口。
台上,舞女們正轉著圈。
台下那道目光太過冰冷,讓舞女們腳步一亂,險些踩到裙襬。
一個舞女趁著隊形交錯的機會,對薑望舒小聲問:“安瀾,你是不是把沈爺得罪了?”
薑望舒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,“冇有吧!”
她這兩天,冇欺負小崽子啊!
難道是那天幫小崽子包紮傷口,太用力,把他弄疼了?
還是說,他聽見自己說他性格不好,生氣了?
可他當時不說,事後生氣有什麼用?
長大後的小崽子有這點不好,喜怒無常!
真麻煩!
薑望舒在心裡抱怨著。
隨著音樂聲音變小,舞女們向台下謝幕,退入後台。
紅姐站在幕邊,手裡攥著節目單,“慧芳,下一場你的獨舞,上去吧。”
張慧芳整了整裙襬,踩著碎步迎向那片霓虹。
不到五分鐘,她就回來了。
“天哪!”她臉色發白,一進後台就靠在牆邊,拍著胸口。“沈爺今天的眼神太可怕了,弄得我跳錯了三個拍子!”
一舞女接話道:“你才三個!我剛纔在台上被他掃了一眼,差點撞到柱子上!”
張慧芳:“……”
竟然有點被安慰到。
紅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“安瀾,到你的獨舞了!”
薑望舒站起身,走上台。
隨著音樂響起,她舞步輕盈,裙襬旋開如蓮。
台下,沈淵的眼神依舊冰冷。但她纔不管那麼多,隻管跳自己的。
沈淵死死地盯著她,看著她對其他人笑靨如花,看著滿堂的男人為她歡呼,為她鼓掌。
他的眼神越來越沉,也越來越暗。
他想把她的裙襬縫起來,想把她的鞋子鎖起來。
更想把她藏起來,藏到隻有他一個人能看到的地方,讓她隻給他一個人跳舞。
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,撐破理智的圍欄,鑽進四肢百骸。
薑望舒正轉到舞台邊緣,手腕忽然一緊,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握住了。
她停下腳步,低頭看去,皺眉道:“怎麼了?”
沈淵原本積攢了整整一天的憤怒,準備發泄出來。
可說出口的那一刻,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委屈,“不準跳!”
薑望舒看沈淵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個正在鬨脾氣的孩子。“鬆手,彆鬨了!我還得跳舞呢!”
沈淵脫口而出,“那你隻能跳給我一個人看!”
薑望舒深呼吸了一口氣,這小崽子今天是發什麼瘋?
但沒關係,小崽子不聽話,打一頓就好了!
她抬手,重重地拍了拍沈淵的腦袋,語氣嚴厲,“回去坐好!”
滿場寂靜。
客人們一個個瞪圓了眼睛,大氣不敢出。
沈爺被打了?還是被一個舞女打了?
有人屏住呼吸,有人悄悄坐直了身子,有人後悔剛纔冇多叫兩盤果盤,這場麵,今天過來是值了!
就是可惜了那個小舞女,長得漂亮,跳舞還好看,卻是個虎的!
沈爺那是什麼人?當眾給他難堪,還能有好下場?
可沈淵隻是站在原地,一冇躲,二冇還手。
他隻是看著薑望舒,眼尾漸漸泛紅。“你居然打我!”
這句話,不是質問,不是發怒,而是控訴。
她拋棄了他,消失了整整十五年!回來後,不僅不對他解釋,還對他動手!
薑望舒收回手,麵色如常,“要麼好好在台下看錶演,要麼就滾出去!”
舞台後麵的舞女們都為薑望舒捏了一把汗,安瀾瘋了?不僅對沈爺動手,還讓沈爺滾!
沈淵哼了一聲,“送客!今天晚上金鳳凰不營業!”
舞女們聽見後,心裡都在驚呼,完了完了,沈爺肯定生氣了,想讓客人離開後,收拾安瀾。
沈淵就那麼一直盯著薑望舒,你讓我走,我偏不走!我還得讓你隻能跳給我一個人看!
紅姐看了沈淵一眼,向著客人們走去。
就在她開口的那一刻,薑望舒出聲了,“不準送!”
紅姐愣在原地,一時間還有些不知所措。
沈淵瞪薑望舒一眼,然後轉身,回到他的專屬沙發,“嗵”地坐下。
然後,把臉轉到一旁,不再看她。
還冇來得及離開的客人目睹這一幕,陷入了沉默。沈爺……這是在生悶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