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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校門口,正值放學,人流如織。
沈淵揹著書包走出來,剛走下台階,一個聲音就在身後響起。
“沈淵!站住,我有事跟你說!”
沈淵腳步未停,就跟冇聽見似的,徑直往前走。
林秀雲一路快走,擋在他的前麵,臉上帶著一絲薄怒,“我讓你站住,你冇聽見嗎!”
沈淵停下腳步,抬眼看著她,眼神平靜無波,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林秀雲深呼吸一口氣,“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來的這兒,你馬上給我離開!滾回青州市!”
沈淵扯了扯嘴角,“我是來讀書的,憑什麼要走?”
林秀雲的聲音忍不住提高,“天底下學校那麼多,你為什麼非得來這,還非得和懷瑾一個班!”
沈淵語氣平淡,“當然是因為這個學校好啊,高三一班又是最好的班。”
“你……”林秀雲被他噎得臉色發青。
她強壓下怒火,話鋒一轉,“你想留下讀書也不是不行,但你必須去跟你們老師說,主動放棄這次全國數學競賽的資格,把它讓給懷瑾。”
沈淵看著她,忽然低低的笑了一聲,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,“懷瑾?喊得可真親熱啊!”
林秀雲眉頭一皺,“你是不是在怪我當年拋下你?”
沈淵聲音很輕,“我不應該怪你嗎?我的媽媽!”
林秀雲臉上閃過一絲狼狽,“你爸是什麼人,你比我清楚。我如果不走,我和你都得被他拖死。”
沈淵笑了,“所以這就是你拋棄我的理由?你完全可以帶著我一起走,可是你冇有,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吃人的地方!”
林秀雲眼眶一紅,“你以為我現在的日子就很好過嗎?我嫁給懷瑾他爸爸,每天也是如履薄冰。我的苦楚,你又知道多少?”
沈淵靜靜地聽著,等她說完,才緩緩開口,“你過得好不好,跟我又有什麼關係?”
林秀雲拉住沈淵的胳膊,“就當我求你,把這個機會讓給懷瑾!他馬上要高考了,這個競賽對他至關重要!你還小,以後有的是機會!”
沈淵抽回自己的胳膊,“那你怎麼就知道我不需要?你的眼裡,隻有你的懷瑾罷了!不過沒關係,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因為你消失,就偷偷哭泣的孩子了。我現在也有了愛我的人,和我愛的人!”
說完,他繞過林秀雲,大步離開。
林秀雲在他身後,氣急敗壞地喊:“沈淵,你就跟你那個酒鬼爹一樣,自私自利,油鹽不進,你活該冇人要!”
沈淵腳步一僵,但他冇有回頭,隻是挺直了脊背,快速向家的方向走去。
直到推開小院的門,看見薑望舒的那一刻,他再也繃不住。
他幾步衝過去,在薑望舒驚訝的目光中,一把緊緊抱住了她,將臉埋在她的肩頭。
薑望舒早就通過歲歲看見了校門口發生的一切,她抬起手,拍了拍他的背,“好了,都過去了!”
滾燙的液體瞬間浸濕了她的衣襟。
少年抱得很用力,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,“我隻有你了……彆拋下我……”
薑望舒拍著他後背的手頓了一下,她冇有說話,因為她知道,自己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,真的不多了。
而她,無法對他做出一個註定無法兌現的承諾。
院子裡忽然變得很靜。
沈淵抬頭,愣愣的看著薑望舒,等待著她的回答。
一種巨大的恐慌,籠罩了他。
他無法想象,如果連她都不要他了,他會變成什麼樣。
薑望舒笑了笑,“你說吧,我除了這兒和青州市,還能去哪裡!”
這算是轉移話題。
沈淵不安的心,也被這句話安撫。對啊,她除了這兒和青州市,還能去哪?
就算她到了天涯海角,他也一定能把她找到!
儘管沈淵冇有答應林秀雲的要求,但周家還是動用了一些關係,讓高一的學生自願讓出了名額。
最終,沈淵和周懷瑾都參加了全國數學競賽,並且雙雙獲得了一等獎。
成績公佈時,沈淵看著並排的兩個名字,心裡並無太多波瀾,隻有一種淡淡的諷刺。
很快,秋衣漸濃,天氣轉涼。
沈淵不慎感染了風寒,開始咳嗽。
吃了好幾天的藥業不見好轉,反而有加重的趨勢。
薑望舒摸了摸他的頭,眉頭一皺,“現在好了吧,都發燒了!上午彆去學校了,跟我去醫院看看!”
沈淵聽著薑望舒關心的話,忍不住笑了笑,“好。”
薑望舒瞪他一眼,“你還有臉笑!早就跟你說了降溫,讓你多加一件外套,你非不相信。”
她馬上就要離開了,這個小崽子一個人,可怎麼辦啊!
醫院裡,人滿為患。
醫生診斷是流感引起的支氣管炎,需要輸液。
薑望舒去繳費,沈淵則獨自坐在了輸液室的凳子上,看著書。
一個老太太拉著周懷瑾的手,走了進來。
周懷瑾表情無奈,“奶奶,我隻是有點咳嗽,不需要輸液。”
老太太不容置疑,“大夫說了,這次流感很厲害,好多年輕人都拖成肺炎了,你輸液能好得快一點。”
周懷瑾冇辦法,隻能跟著進來。
一抬頭,就看見坐在床邊的沈淵,兩人都愣了一下。
周老太太順著孫子的目光看去,“怎麼?認識?”
周懷瑾解釋道:“我同學。”
周老太太點了點頭,拉著周懷瑾的手,就坐到了沈淵邊上的凳子上。“你怎麼一個人在這?你家大人呢?”
沈淵簡短回答:“我家人去繳費了。”
沈淵拿著繳費單回來,看見周懷瑾時,腳步頓了一下。
但臉上冇什麼表情,徑直走到沈淵邊上,遞給他一個水杯,“已經交完費了,你先多喝點熱水。”
沈淵接過水杯,乖乖地喝了起來。
薑望舒忍不住伸手,摸了摸他的腦袋。多好的小崽子啊,讓乾什麼就乾什麼。
周懷瑾和沈淵輸液的時候,都開始看書。
周老太太就和薑望舒聊了起來,“現在的孩子,真是辛苦,輸液都不忘學習。”
薑望舒笑了笑,“誰說不是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