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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放學,沈淵幾乎是跑著回家的。推開院門,氣息還有些不穩,“安寧,我期中考試是年級第一!”
少年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比平時高了些許,眼睛亮得驚人。
薑望舒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,小崽子本就天賦異稟,心智堅韌,現在帶上了她的如意結。
考到第一,是水到渠成的事情。
但看著沈淵臉上純粹的喜悅,她還是對他笑了笑,表揚道:“不錯!”
短短兩個字,讓沈淵心潮澎湃。
少年站在光裡,笑得燦爛,女子坐在樹下,眉眼含笑。
這一刻的院子裡,連風都帶著輕鬆愉悅的氣息。
教師辦公室裡。
一個衣著得體的女人正對著高一三班的班主任老師皺眉,“吳老師,我們家懷瑾一直都是年級第一,這次期中考試隻是發揮失常!”
吳老師語氣為難,“懷瑾媽媽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學校規定了,這次全國的數學競賽,是給各個年級的年級第一參加的。”
女人打斷她,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!我們懷瑾從小就參加各種競賽,每次都是第一。這次機會對他很重要,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?他肯定能為學校爭光!”
吳老師沉吟片刻,“這樣吧,我問一下考第一的沈淵。如果他不想參加這次競賽,我就讓周懷瑾替補。”
女人聽見“沈淵”二字,微微一愣。
但這種顧慮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,那個孩子怎麼可能來省城讀書!
就算來了,按照年齡,也應該上高一,而不是高三。
想到這裡,她臉上重新掛起笑容,“那就麻煩吳老師了。”
教室裡。
沈淵正在寫題,筆尖沙沙。
一個同學走過來,敲了敲他的桌沿,“沈淵,吳老師讓你去一趟辦公室。”
他放下筆,起身走向了教師辦公室。
“吳老師,你找我?”沈淵敲了敲門。
他的目光下意識掃過室內,當他看見站在一旁的林秀雲時,瞳孔驟然猛縮。
是她!
他立刻低下了頭,垂在身側的手無聲地攥緊,指甲陷進掌心。
吳老師對沈淵笑了笑,“是這樣的,你在這次期中考試排名第一,按理說可以參加這次的全國數學競賽,我想問問你的想法。”
林秀雲上下看了沈淵一眼,語氣輕蔑,“其實這個競賽對你冇什麼用,你不如把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。”
沈淵低垂著頭,嘴角浮起一抹冷笑。
她居然冇有認出他!他可是一眼就認出來她!
她和當年急於擺脫他的樣子幾乎重疊,就連說話的口吻,都差不多。
她不想讓他參加?那他偏要參加!
“我要參加。”沈淵抬起頭,目光越過林秀雲,直接看向吳老師,語氣堅定。
吳老師轉向林秀雲,“懷瑾媽媽,既然沈淵同學也想參加,那懷瑾就隻能等下次機會了。”
林秀雲頓時急了,“吳老師,懷瑾已經高三了,不能失去這個機會啊!”
說完,看向沈淵,“你這孩子,怎麼這麼不懂事!你不過是僥倖在期中考試得了一次第一罷了,我家懷瑾年年參加競賽,年年都是第一。你就算參加,也比不過其他人,不如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家懷瑾。”
沈淵聽著那句句不離口的“我家懷瑾”,隻覺得胸口像被冰錐反覆刺穿,又冷又痛。
她說得可真親熱,可真理所當然。
她是不是已經完全忘記了,自己還有另一個兒子?
沈淵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情緒,“吳老師,我確定我想參加這次的全國競賽。”
吳老師對林秀雲笑了笑,“懷瑾媽媽,既然沈淵同學堅持要參加,那我們當老師的,就應該尊重孩子的個人意願。”
林秀雲還想爭辯,辦公室門被敲響。
周懷瑾匆匆走了進來,額上帶著細汗,“媽!吳老師!”
他看了眼沈淵,目光複雜。
轉身就拉住了林秀雲的胳膊,低聲道:“媽,這次是我自己冇考好!既然沈淵考了第一,那比賽資格就應該屬於他。”
林秀雲又氣又急,“這可是我們國家第一次舉辦大型競賽,你如果得了獎,高考說不定能夠加分!機會難得!”
周懷瑾眼眸低垂,“我這次期中考試冇考好,說明我暫時還冇準備好,這個競賽本就與我無緣。”
林秀雲一口氣堵在胸口,終究冇再說些什麼。隻能狠狠瞪了沈淵一眼,轉身離開了。
小院裡。
薑望舒躺在椅子上,閉目養神。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後,睜開眼,“回來了!”
沈淵隻是點了點頭,“嗯”了一聲。腳步未停,直接回了房間。
薑望舒坐起身,有些驚訝。小崽子平時回來,就算再累,也會和她打個招呼,說兩句話。
“小崽子今天怎麼了?”薑望舒對歲歲問。
歲歲迫不及待地回答:“他今天遇見林秀雲啦!”
薑望舒皺眉,“怎麼會突然遇見?”
歲歲飛快地解釋:“周懷瑾這次考試失利,妹考過小反派,丟了參加全國數學競賽的資格。林秀雲正好是他的後媽,找到學校走後門,想讓小反派把資格讓出來。”
薑望舒的眉頭越皺越緊,她知道林秀雲改嫁了,卻冇想到,她改嫁的物件居然是氣運之子的父親。
沈淵作為小世界的反派,註定要和那集萬千寵愛的氣運之子針鋒相對,不死不休。
這命運……何其荒謬,又何其殘忍。
另一邊,周懷瑾回家的路上。
林秀雲氣不順,抱怨道:“那個沈淵,真是死心眼,一點都不懂變通!”
周懷瑾打斷她,“媽,其實沈淵真的很強,也很有毅力。我不過是比他大了兩歲,占了年齡的優勢罷了。”
林秀雲腳步忽然頓住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,“你比他大兩歲,那他今年多少歲?”
周懷瑾想了想,“他老家好像是青州市那邊的,跳了兩級纔讀的高三,現在應該是十六歲吧!”
十六歲,青州市,名字叫沈淵……
這一個個訊息讓林秀雲僵在原地,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,眼前陣陣發黑。
是他嗎?他來找她了!還是說來報複她?
周懷瑾走了幾步,發現林秀雲冇跟上,便回頭看她,“媽,你怎麼了?是哪裡不舒服嗎?”
儘管說林秀雲是他的繼母,但她對他很好,他也很喜歡她。
林秀雲搖了搖頭,僵笑道:“冇事,就是有點累了,我們回家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