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吃完飯，何明軒便準備離開了。
他在院門口猶豫了一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：“安寧，不瞞你說，我最近正在為工作的事情走動，處處都要用錢打點。你這還有冇有多餘的錢？先借給我應急，等我工作定下來，立馬連本帶利地還給你。”
薑望舒皺眉，“啊？你也冇錢啊？我這的錢也不多了，我還想著，讓你先把之前我借你的錢還給我呢。”
何明軒愣了片刻，“我之前不是讓你多帶點錢出來嗎？”
薑望舒點了點頭，“對啊，我帶了一千出來。可是你也知道，我花錢向來冇什麼數，何況現在還多了一個孩子要養。”
何明軒追問：“那你手裡還剩多少？”
薑望舒歎氣道：“我隻有不到一百塊了。如果今天冇遇見你，我都不知道我該怎麼辦了。”
何明軒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悅，“那你先把剩下的錢給我吧，我急用。”
當初和許安寧在一起，本就是看著許安寧家世不錯，想通過她家裡，給自己在省城謀一份工作。
可是，她爸媽卻不同意他們在一起。
他隻能攛掇著許安寧跟他私奔，想著生米煮成熟飯，許家父母定能同意。
可誰知他前幾天去許家找許安寧，許家爸媽直接揚言，以後就當冇這個女兒，還讓他滾。
眼下，他得做個兩手準備。
如果許家爸媽看著他和許安寧在一起後，願意接受他，給他工作，那自然皆大歡喜。
如果許家爸媽還是不願意認這個女兒，那他就得為自己早做打算。
薑望舒轉身回屋，拿出一個手帕包，裡麵有二十多塊零錢。
何明軒接過手帕包，開啟一看，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，“你不是說不到一百嗎？”
薑望舒一臉單純，“二十也是不到一百啊。”
何明軒僵笑道：“行，那我就走了，改天再來看你。”
沈淵看著何明軒離開，立馬對薑望舒問：“你以前也經常借他錢？”
薑望舒點頭，“對啊。”
許安寧家境不錯，從小到大，攢下的零花錢都有兩千多。
可惜遇見何明軒後，被對方的甜言蜜語和懷纔不遇的才子形象哄得暈頭轉向，陸陸續續拿出將近一千資助他所謂的前程。
想到這裡，薑望舒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在她看見何明軒的那一刻，觀其麵相，就發現了他這個人麵帶桃花，身泛露水情緣的濁氣，絕非專一之人。
許安寧，不過是他魚塘中一條家境尚可，容易上鉤的傻魚罷了。
而許安寧原本的命運中，她和何明軒私奔，錢財很快就被他騙光，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和其他女人曖昧。
小姑娘心氣高傲，不肯回頭向家裡認錯。
最終，在疾病和悔恨中逝去。
沈淵仰著臉，表情嚴肅，“花女人錢的男人，都不是好男人！”
薑望舒伸手，敲了敲他的腦門，輕笑出聲：“那你現在不也在花我的錢？”
沈淵的小臉瞬間繃緊，“我不一樣！我現在是男孩，是……是冇辦法。但等我長大，會把這些錢，十倍，百倍地還給你！”
薑望舒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執拗，心頭微動。連個孩子都懂的自尊與擔當，當初的許安寧，怎麼就冇發現呢！
不過，既然她如今用了這副身子，那筆糊塗賬，總得替原主算一算。
“好，我等著。”她揉了揉沈淵的頭髮，冇再多說。
下午放學，沈淵揹著書包隨著人流走出校門，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對麵樹下的何明軒。
對方穿著中午的那件襯衫，正頻頻看錶，顯然在等人。
沈淵立刻低下頭，想裝作冇看見，貼著牆根快步離開。
可何明軒卻看見了他，並對他嗤笑，“看見長輩連招呼都不打？你家裡人冇教過你禮貌？”
沈淵腳步一頓，低聲喊了句：“何叔叔。”
何明軒走了過來，上下看他一眼，鄙夷道：“你知不知道，就因為你，安寧那點家底都被掏空了！你就不覺得害臊？”
就是這個小崽子，讓安寧的花銷變大。否則按照安寧以往的性子，至少給他拿個四五百。
這麼想著，他堅定了要把這個孩子趕走的決心。
沈淵猛地抬頭，“那你還一直找他借錢不還呢！你都不害臊，我為什麼要害臊！”
何明軒瞪大眼，對著沈淵的臉就是一巴掌，“我跟她是物件，她的錢就是我的錢。但你不過是她遠房侄子罷了，你憑什麼花她那麼多錢。等我跟她在一起，第一件事，就是把你送回老家去！”
沈淵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，指節泛白，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何明軒見狀，越發得意，“你如果有良心，就該自己識相點，早點滾蛋，彆留在這兒當她的累贅。”
沈淵轉過身，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。
何明軒說的話，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。他對她而言，是個累贅。
是他，花光了她的錢。
他越走越快，最後幾乎要跑起來。
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，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。
直到胸口生疼，他纔在一個巷口停下，扶著牆大口喘息。
他不想走，他真的不想走。
這邊的薑望舒在院子裡等了等，卻不見沈淵回來。
她感到了驚訝，按照往常的時間，沈淵這個點都應該到家了。難道是學校裡又出了什麼事？
她心念一動，對歲歲吩咐：“歲歲，看一下沈淵在哪？”
歲歲：“主人，他現在在菜場邊上，跟一群老太太搶菜葉子？”
薑望舒一愣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直到歲歲將清晰的畫麵投映到她眼前。
沈淵瘦小的身影擠在幾個老太太中間，努力地從一堆被丟棄的蔬菜中，挑揀著還算新鮮的菜。
一個老太太和沈淵看中了同一片菜葉子。但沈淵手更快，搶到後就放自己書包裡。
老太太有些不樂意了，“小孩，你撿這麼多菜，吃得完嗎！”
沈淵頭也不抬，動作麻利，“我喜歡吃菜！”
他決定了，他以後隻吃菜葉子。隻要他節約一點，她就能少花一點。
這樣，她是不是就不用趕他走了？
薑望舒看著畫麵裡那個倔強又狼狽的小身影，都快氣笑了，“我什麼時候虧待他了？居然去撿爛菜葉子！”
歲歲：“小反派放學的時候遇見了何明軒，兩人吵起來，何明軒還打了小反派一巴掌。小反派離開學校後，就去了菜市場。”
薑望舒眉頭一皺，打狗還得看主人呢，這個何明軒，居然敢對小崽子動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