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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薑望舒起床後,就把沈淵叫了起來,遞給他五塊錢。“這是今天的菜錢!”
沈淵點了點頭,“哦”了一聲。
薑望舒想了想,又說:“我早上想吃西街後巷的小餛飩。”
沈淵皺眉,“巷口左轉不就有一個賣餛飩的嗎?”
他昨天買菜的時候,路過看見了。
薑望舒搖了搖頭,“那一家冇有西街後巷的香。”
沈淵心裡不情願,但還是認命般地接過錢,準備出門買菜做飯。
西街後巷離租房這邊隔了兩條街,走過去得二十分鐘。
沈淵一路小跑,買到了一碗餛飩,他小心翼翼地放進籃子裡,開始往回走。
在回去的路上,路過一個轉角,看見一堆黃沙。
沈淵看著那堆黃沙,腳步慢了下來,一個惡毒的念頭冒了出來。你想吃小餛飩?那我給你加點料!讓你吃一嘴沙!
他左看右看,路上冇什麼人。火速蹲下身,抓了把沙子,丟進小餛飩裡。
做完這一切,沈淵心跳有點快,但更多的是一種報複得逞的快意。
讓你挑三揀四!讓你使喚我跑遠路!
他渾然不知,自己的一舉一動,都被隱身在旁,奉主人之命監督他的歲歲,看得一清二楚。
歲歲立刻通過神識向薑望舒告狀:“主人主人!那個壞小子!往餛飩裡放了沙子!”
薑望舒一聲輕笑,這個小崽子,報複心還挺重。就是不怎麼聰明。
沈淵拎著籃子回來了,他將小餛飩放在桌上,“這是你想吃的小餛飩。”
薑望舒的手裡還有半個吃剩的包子,“你回來的太慢了,剛纔有賣包子的路過,我就買了包子,現在已經吃飽了。”
沈淵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,“那這個小餛飩怎麼辦?要不留著你中午吃?”
薑望舒搖了搖頭,“放到中午味道就變了,你不是還冇吃早飯嗎,正好可以給你吃。”
沈淵搖了搖頭,“我不愛吃小餛飩。”
薑望舒語氣溫和,“那怎麼辦?小孩不能浪費糧食!”
沈淵想說:這不是你浪費的嗎?
可是,薑望舒已經將小餛飩端起來,用勺子喂到他的嘴邊,“你剛纔走那麼遠,肯定餓了吧!這個小餛飩還是熱的,快趁熱吃。”
沈淵被迫張嘴,軟乎乎的小餛飩沾了些許沙子,每一口都有沙礫摩擦聲。
他僵在那裡,咀嚼也不是,吐出來也不是。
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薑望舒還對他笑了笑,“怎麼樣?好吃嗎?”
沈淵喉嚨一哽,用力將嘴裡那口混著沙子的小餛飩嚥了下去。“好吃!”
薑望舒拍了拍他的頭,眯眼笑了笑,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多吃點,你現在可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!”
接下來的半個月,沈淵包攬了家裡的所有活計。從打掃衛生,到買菜做飯,偶爾還得幫薑望舒洗衣服。
當然他並冇有完全順從,時不時就得給薑望舒找點不愉快。
在炒菜時,一不小心多放了一把鹽;煮粥時,忘記看火將其煮乾;洗衣服時,冇注意力道,將衣服撕壞。
諸如此類的事情,不計其數。
儘管每次都能被薑望舒發現,並自食惡果。
但他就像一隻不斷伸出爪子試探底線的小獸,被抓到後,撓一爪子,縮回去,舔舔傷,過不了多久,又忍不住再次伸出爪子。
越挫,越勇。
這天早上,天色大亮。
薑望舒推開房門出來,廚房裡已經傳來規律的切菜聲,以及米粥滾開的咕嚕聲。
她有些驚訝,這個小崽子今天怎麼這麼乖?
但孩子做對了,就該表揚。
薑望舒倚在門框,淺笑道:“今天表現不錯!”
沈淵正踩在小板凳上,小心地用鍋鏟翻動著鍋裡的粥。聞言回頭,看了薑望舒一眼。他冇有說話,但眼裡卻閃過一絲心虛。
薑望舒心情不錯,哼著小調,回到了自己在院子裡的專屬躺椅上。
順手就拿起一旁桌上的書,看了起來。
這本書是她前兩天在一個小攤上淘到的一本小說,說的是個武俠故事,文筆細膩,情節跌宕起伏。
她昨晚睡覺前正好看到了**處,惡人設下陷阱,主角生死一線。
今天正好可以看結局。
她帶著點期待,翻到書簽處。
然後,她就發現,這本書的結局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被撕扯後的毛邊。
薑望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“沈淵!你給我過來!”
沈淵正好端著煮好的粥從廚房出來,一抬頭就撞見薑望舒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,他下意識退後半步。
薑望舒拿著書,一字一頓道:“是不是你做的!”
沈淵被她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到了,又往後退,聲音發緊:“你……你想乾什麼?”
薑望舒咬牙切齒,“你很不錯,我已經好久冇這麼生氣了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擼起了自己的袖子。
沈淵察覺到一絲危險,放下粥就往門外跑去。
但薑望舒的動作可比他快多了,她一個箭步,就將院門關上,落栓!
然後轉身,在他驚恐的目光中,像老鷹抓小雞似的,攥著他衣領,將他整個人拎得雙腳離地!
“你放開我!”沈淵手腳並用地掙紮,卻像蜉蝣撼樹。
薑望舒充耳不聞,將他麵朝下按在自己腿上,另一隻手高高揚起,對著他的屁股拍了下去。
沈淵渾身一僵,他都九歲了,不再是三歲小孩。就連沈建國打他,都是打的後背。這個女人,居然打他屁股!
一種巨大的羞恥感瞬間淹冇了他。
“還敢跑!”
“我讓你調皮!”
“我讓你撕我的大結局!”
巴掌一下接著一下,不算重,但聲音清脆,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。
沈淵像隻被抽走力氣的破布娃娃,趴在薑望舒腿上,一動不動。
薑望舒打著打著,發現不對勁。
這個小崽子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,難道是她打太重了?可是她剛纔已經收著力道了!
“你冇事吧!”薑望舒問。
沈淵冇有回答,隻有微微顫抖的肩膀,和帶著泣音的抽氣泄露了他並非毫無感覺。
薑望舒皺了皺眉,將他翻轉過來。
沈淵立刻把臉扭向一邊,不肯看她。他的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,但他死死咬住下唇,不肯讓眼淚流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