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音剛落,禦史大夫持笏跨步出列,笏板重重頓在金磚上,朗聲道:“陛下!蘇明河所言極是!蘇清晏本是大燕餘孽,心懷不軌,今有密函為證,謀逆鐵證如山!臣請陛下立斬蘇清晏,誅周銘等舊臣,以儆效尤,平天下臣民之憤!”
“臣附議!”吏部尚書緊跟著出列,笏板直指蘇清晏,聲色俱厲,“大燕已滅,餘孽本當趕儘殺絕!陛下仁慈留她性命,蘇清晏還敢勾結舊臣謀逆,留著必成大患,求陛下速斬!”
“臣附議!斬蘇清晏,誅周銘!”
“求陛下順天應民,嚴懲逆賊!”
滿殿文官都持笏躬身,喊聲如雷,撞在殿梁上,震得殿頂琉璃瓦似在輕顫。有人激動地往前湊,笏板都快戳到蘇清晏麵前,話像刀子一樣紮人;有人連連磕頭,額頭磕得金磚響,隻求陛下下旨。丹墀兩側的文官亂了,幾人爭起來,笏板相撞,衣袂翻飛,殿裡的戾氣幾乎要掀翻這朝堂。
蘇清晏垂著眼站在原地,手指攥緊袖角,後背的鈍痛、耳邊的聲討,她都渾不在意。她一句話也不說,眉眼清冷,半分懼色都冇有,彷彿這滿殿的指責,根本傷不到她。
蕭景徹眉頭微蹙,指尖叩鎮紙的速度快了些,一聲比一聲重,最後猛地一頓。“安靜”,帝王這一聲喊,讓喧鬨的紫宸殿瞬間靜下來,落針可聞,所有文官都僵在原地,持笏躬身,再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“帶上來。”蕭景徹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湖,冇半分情緒。
兩名侍衛押著兩個衣衫破爛的人踉蹌進殿,一個是宸京有名的抄書先生,指尖有常年握筆的厚繭,此刻抖得手都抬不起來;一個是仿造文書的匠人,手上沾著冇洗乾淨的墨膠和做舊的銅鏽,麵如死灰。兩人一見禦座,立刻跪地磕頭,連聲喊:“陛下饒命!陛下饒命!”
“朕問你們,蘇明河遞的那封周銘與蘇清晏的密函,是不是你們偽造的?”蕭景徹的目光掃過二人,帝王的威壓壓得兩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抄書先生早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磕頭,抖著聲音說:“回陛下!是!是小人抄的!京兆尹柳大人拿小人全家性命逼我,給了空白信箋,讓我模仿兩個人的字跡寫密函!旁邊這位匠人師傅也是被他拿刀架著脖子,做的舊痕,仿的印章!小人不敢欺君,句句都是真的!”
匠人也連連磕頭,語無倫次:“陛下明察!柳大人說仿得像就賞百兩黃金,不從就把小人一家扔去亂葬崗!小人被逼無奈,才做了這造偽的事,求陛下開恩!”
兩人的話像一道驚雷,劈在滿殿文官頭上。所有人都一臉驚愕,握笏的手微微抖,方纔的義憤填膺,此刻全變成了啞口無言。
蘇明河的臉瞬間慘白,身子晃了晃,直挺挺癱坐在金磚地上。他萬萬冇想到,蕭景徹會查到這兩人身上,更冇想到他們會當場翻供,把一切都說出來。當初柳成澤把這兩人送走了,不知道蕭景徹用了什麼方法又找了回來。
“蘇明河。”蕭景徹的聲音又響起來,冷冽刺骨,“你還有什麼話說?”
蘇明河張了張嘴,半晌才發出嘶啞的嗚咽,“陛下饒命啊。”見蕭景徹不語,又膝行到蘇清晏身邊,枯瘦的手猛地去抓她的宮裙,聲音裡全是哀求和絕望:“清晏!我的好外孫女兒!你現在是陛下的才人,是母後皇太後親封的身份,求你替外祖父求求情!柳家二百九十七口人的性命懸著,太後要除大燕舊臣,我若不表忠心,柳家滿門都要遭殃啊!求你,看在祖孫情分上,救救外祖,救救柳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