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人躬身應下,雲舒性子軟,卻也忍不住往晚禾身邊挪了挪,星辭則直接站在晚禾身前,清爽的眉眼帶著點冷,掃向周圍的雜役宮人,冇人再敢投來異樣的目光。
冇多久,秦懷安快步回來,臉上鬆快了點,躬身稟道:“蘇才人,陛下恩準了!陛下說,才人既心善,便依著才人的意思,把晚禾一同帶回養心殿,養心殿的用度,陛下也吩咐內務府按規製配齊了。”
蘇清晏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,輕輕點頭:“有勞秦公公,也替我謝過陛下。”
她轉頭看向雲舒、星辭、晚禾三人,目光掃過她們身上的傷和眼裡的盼頭,一身素衣立在寒酸的洗衣房裡,語氣卻很篤定:“從今往後,你們三個就跟我回養心殿。雲舒管筆墨和起居,星辭守殿門管外務,晚禾打理偏殿的灑掃雜事,各乾各的。往後在養心殿,守好自己的本分,不互相推托,我便護著你們。”
三人一起屈膝跪地,聲音堅定,帶著哽咽:“奴婢遵旨!謝才人恩典!”
晚禾不停磕著頭,眼淚落在青磚的水裡,卻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——她終於不用待在這冰冷的洗衣房,終於有地方安身了。
蘇清晏擺了擺手,讓三人起身,又看向管事嬤嬤,語氣平淡,卻帶著警告:“晚禾既然歸了養心殿,往後就是我的人,今日的事,我不再追究,你好自為之。”
嬤嬤趕緊躬身應道:“奴才記下了!絕不敢再犯!”
出了尚宮局,夜已深了,宮道上的宮燈一盞盞亮著,昏黃的光映著青石板,透著點涼。宮人依舊扶著蘇清晏,雲舒、星辭一左一右跟在身邊,晚禾走在最後,緊緊攥著破爛的衣袖,看著蘇清晏素衣纖瘦卻挺拔的背影,把這份恩記在了心底。
走到養心殿偏殿外,守殿的小宮女躬身行禮。殿內炭盆燒得正旺,暖烘烘的,案子上擺著白天的書卷,和尚宮局的臟冷完全是兩個樣子。蘇清晏扶著宮人的手坐在軟榻上,揉了揉眉心,後背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疼:“外間耳房收拾三間,你們各自住下。稍後我讓秦公公讓人送些傷藥和新衣裳過來,先把身上的傷處理好,明天再各司其職。”
三人再次屈膝行禮,眼裡的感激藏都藏不住。雲舒快步取來筆墨紙硯,聲音柔婉:“才人,太後孃娘讓您抄宮規,奴婢替您抄吧,您身子不好,該歇歇。”
星辭則默默退到外間,守在殿門口,背挺得筆直,像一道安靜的屏障,把往來宮人探究的目光,都擋在了外麵,指關節的青紫,在宮燈光下,透著點沉靜的堅定。
晚禾怯生生地站在原地,看著殿內的暖光,看著燒得旺的炭盆,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,卻眼裡亮著光,這是她入宮以來,第一次感受到這麼暖的光景。
蘇清晏看了她一眼,淡淡說:“去打盆熱水,擦擦手吧。”
晚禾猛地回過神,趕緊躬身應道:“是,奴婢這就去。”
偏殿內,燭火輕輕晃著,雲舒低頭抄書,筆尖劃過宣紙,沙沙的聲音輕而安穩,晚禾端著熱水,腳步放得極輕,生怕弄出一點聲響,星辭立在殿門口,一動不動。蘇清晏靠在軟榻上,閉著眼,聽著這些細碎的聲音,心裡那根繃了好久的弦,竟難得地鬆了點。
她知道,這點暖,隻是深宮裡的一點微光,往後的麻煩,隻會更多。可此刻,這三個和她一樣落難的姑娘,這一方小小的偏殿,這一點安穩,卻讓她在這冰冷的深宮裡,觸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