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執拗，她的眼裡自始至終隻有那些大燕舊臣，絲毫冇有顧及他為她扛下的萬千壓力，絲毫冇有半分為自己著想的模樣，像一根尖銳的毒刺，狠狠紮進蕭景徹的心底，紮得他又惱又怒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他喉間滾出一聲冷嗤，帶著滿腔的怒意與煩躁，走到她身邊，手猛地一拽，強行將她從冰冷的地上拉起來，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撞進他懷裡，後背的傷被狠狠撞了一下，鑽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，臉色瞬間慘白，可他根本冇鬆手，依舊攥著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，徑直拽著她往禦書房內殿走去。
內殿宮人見狀，紛紛低頭退了出去，順手合上了殿門，將滿室的壓抑與糾葛，儘數關在了門內。“朕遂你的願。”蕭景徹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，每一個字都透著帝王的強勢與不容拒絕，“但你記住，這是你自己求的，不是朕逼你。往後，你便是朕的人，生死由朕，榮辱由朕，再無半分大燕玉清公主的身份，再不能提半句大燕，你可清楚？”
內殿的燭火昏沉，龍涎香的冷冽裹著滿室的壓抑，錦帳被他隨手揮開，流蘇簌簌落在榻邊，像斷了線的淚。他扯掉她的衣衫時，指腹忽然觸到後背纏著的厚白綾，那處的布料早已被血浸透，帶著微涼的濕意。他的指尖猛地一頓，那停頓快得像錯覺，快得讓他自己都以為是幻念，下一秒，便又恢複了冷硬，粗重的呼吸落在她的頸間，冇有半分溫情，隻剩未散的怒意，與一絲連他都不願承認的占有。
蘇清晏閉著眼，睫毛劇烈地顫抖，像被風吹亂的蝶翼。她的指尖死死攥著錦被，指節白得近乎透明，後背的傷每被觸碰一次，身體便繃緊一分，疼得她渾身發顫，卻咬著唇，連一絲痛吟都不肯泄出。腦海裡翻湧的，從不是眼前的人，而是死牢裡的那方泥濘土坑，是周銘磕破的額頭，是群臣沾滿血汙的臉，是那一聲聲泣血的“拜見玉清公主”，還有蕭景徹那雙冰冷的眼。她的順從，她的妥協，從不是心甘情願，隻是一場冰冷的交易，用自己的一生，換大燕舊臣的一線生機，藏著徹骨的屈辱，與無人能懂的悲涼。
燭火搖曳，映著帳內交疊的身影，卻無半分曖昧，隻剩彼此的僵持，隻剩血海深仇隔在兩人之間，隻剩那場權術算計留下的涼薄。隻剩帝王的征服和臣女的妥協。蕭景徹的動作裡帶著壓抑的怒意，觸到她眼角無聲滑落的淚時，動作又猛地頓住，喉間滾了滾，想說什麼，終究還是一言不發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帳內的動靜漸漸歇了。
蕭景徹背對著她躺下，周身寒氣未散，他氣她的不識大體，恨她的眼裡隻有舊臣，卻又在觸到她後背傷口時，控製不住地心疼。他坐擁北辰江山，手握生殺大權，卻要為了她，對抗滿朝文武，製衡後宮太後，安撫天下百姓，這份壓力，無人能懂，而身後的女人，卻從始至終，都不懂他的難處，隻看到了他的狠辣，看不到他的身不由己。
蘇清晏側躺著，同樣背對著他，淚水無聲打濕錦被，她贏了，贏了舊臣的一線生機，卻輸了自己最後的尊嚴，輸了自己的一生。她不後悔，隻是這份屈辱，這份恨，這份對帝王涼薄的寒心，將伴隨她餘生，再也無法磨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