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三的覆滅,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。
那天之後,厲循沒有再被動等待。他讓人摸清了沈三的所有藏身點,查清了他的資金鏈,掌握了他的軟肋——一個藏在鄉下的老母親。
“先生,要不要把人帶過來?”阿九問。
厲循沉默了幾秒,搖搖頭。
“不用。”
阿九愣住了:“先生?”
厲循看著窗外,眼神深邃。
“沈三雖然瘋,但對他媽是真心孝順。”他說,“這一點,我懂。”
阿九沉默了。
他知道先生想起了自己的母親。
“那咱們怎麽做?”
厲循收回目光,眼神變得銳利。
“切斷他的資金鏈,端掉他的窩點。讓他走投無路,自己來找我。”
阿九點點頭,退了出去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,沈三的勢力被一一拔除。
他的賭場被封,地下錢莊被查,手下紛紛倒戈或者跑路。曾經不可一世的沈三爺,一夜之間成了喪家之犬。
終於,他撐不住了。
那天深夜,厲循的別墅外來了一個人。
沈三。
他渾身是傷,衣服破爛,狼狽得像條狗。但眼神裏的狠戾,一分未減。
“厲循,出來!”
厲循站在二樓的窗前,看著下麵的沈三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來了?”
他走下去,推開大門。
沈三看著他,眼神裏滿是仇恨。
“厲循,你夠狠。”
厲循站在台階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沈三,你輸了。”
沈三冷笑。
“輸?我沈三的字典裏,沒有輸這個字。”
他從懷裏掏出一把刀,朝厲循衝過來。
阿九等人要上前,被厲循抬手製止。
沈三衝到麵前,刀尖直指厲循的胸口。
厲循沒有躲。
刀尖在距離他胸口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
沈三的手在發抖。
“你……你為什麽不躲?”
厲循看著他,眼神平靜。
“沈三,你知道嗎,我曾經和你一樣。”他說,“滿心仇恨,隻知道用刀說話。但現在我知道了,有些東西,比仇恨更重要。”
沈三愣住了。
厲循繼續說:“你媽今年七十三了,一個人在鄉下。她不知道你在外麵做什麽,隻知道兒子很忙,很久沒回家了。”
沈三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想幹什麽?”
厲循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可以放你走。條件是,從今以後,別再出現在我麵前。回你媽身邊去,好好過日子。”
沈三的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你……你騙我?”
厲循搖搖頭。
“我不騙人。”他說,“尤其是對你這種人,不值得騙。”
沈三看著他,眼神裏的仇恨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東西。
“厲循,你變了。”他說。
厲循點點頭。
“是變了。”他說,“變好了。”
沈三沉默了。
過了很久,他放下刀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我走。”
他轉身,一步一步走進夜色裏。
阿九上前,低聲問:“先生,就這麽放他走?”
厲循看著沈三消失的方向,輕聲說:“讓他走。他媽還在等他回家。”
阿九沉默了。
他知道,先生說的,是他自己沒能實現的願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