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顏被帶回市區的時候,整個人已經麻木了。
阿九的人接到訊息,第一時間趕到,把她接上車。她想回去找厲循,但他們不讓。
“蘇醫生,先生會沒事的。”阿九說,他自己身上還帶著傷,“我們已經派人去了。”
蘇清顏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窗外,眼淚不停地流。
她不知道過了多久,車停在了一傢俬人醫院門口。
有人把她扶下車,帶進病房。
她坐在那裏,像一具行屍走肉。
直到有人推門進來。
“蘇醫生,先生找到了。”
蘇清顏猛地站起來。
“他怎麽樣?”
來人的臉色很凝重。
“傷得很重。正在搶救。”
蘇清顏衝出去。
手術室門口,站著幾個人。看到她來,都讓開了路。
她看著門上亮著的燈,心揪成了一團。
“傷哪了?”她問。
阿九在旁邊低聲說:“肩膀一刀,腹部一刀。失血過多,醫生說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蘇清顏的手在發抖。
她是醫生。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。
她閉上眼睛,開始祈禱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手術室的門開了。
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。
“人救過來了。”他說,“但還沒脫離危險期。需要密切觀察。”
蘇清顏的腿一軟,差點摔倒。阿九扶住她。
“我能進去看看他嗎?”她問。
醫生點點頭。
蘇清顏走進去。
厲循躺在病床上,臉色蒼白得像個紙人。身上插滿了管子,監護儀滴滴地響著。胸口的繃帶滲出血跡,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蘇清顏走到床邊,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涼,涼得讓她害怕。
“厲循。”她輕聲叫他的名字,“你聽得到嗎?”
他沒有回應。
蘇清顏坐在床邊,握著他的手,開始說話。
“你這個傻子。”她說,“誰讓你來的?誰讓你一個人去的?你不要命了嗎?”
眼淚流下來,滴在他手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,看到你倒下的時候,我有多害怕?我害怕你就那樣走了,害怕再也見不到你,害怕這輩子都沒機會告訴你——”
她頓了頓,聲音哽咽。
“告訴你,我愛你。真的愛你。不是因為感激,不是因為感動,是真的愛你。”
病床上的厲循沒有動。
蘇清顏擦掉眼淚,深吸一口氣。
“所以,你不能死。”她說,“你聽見了嗎?你不能死。你要是敢死,我追到閻王殿也要把你罵醒。”
她就那樣坐在床邊,握著他的手,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
她寸步不離地守在ICU裏,親自盯著每一個資料,做著本該是護士的工作。困了就趴在床邊眯一會兒,餓了就隨便吃兩口阿九送來的東西。
阿九看著她,心疼得不行。
“蘇醫生,您去休息一會兒吧。這裏有人守著。”
蘇清顏搖搖頭。
“我要看著他。”她說,“我要親眼看著他醒過來。”
第五天。
監護儀上的資料開始好轉。
第六天。
他的手指動了動。
第七天。
他睜開了眼睛。
那一刻,蘇清顏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厲循!”
厲循看著她,眼神還有些渙散,但慢慢聚焦。
他看著她,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“你……瘦了。”
蘇清顏又哭又笑。
“你還有心思管我瘦沒瘦!”
厲循想伸手去擦她的淚,但手抬不起來。
蘇清顏握住他的手,貼在自己臉上。
“你嚇死我了。”她說,“你知不知道,你嚇死我了。”
厲循看著她,眼神溫柔得不像話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說,“讓你擔心了。”
蘇清顏搖搖頭。
“別說對不起。”她說,“你活著就好。”
厲循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“蘇清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剛才說,你愛我?”
蘇清顏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聽到了?”
厲循點點頭。
“聽到了。”他說,“每一句都聽到了。”
蘇清顏的臉紅了。
“那……那你怎麽不早醒?”
“想多聽一會兒。”厲循說,“聽不夠。”
蘇清顏哭笑不得。
“厲循,你真的是……”
她的話沒說完,就被他拉進懷裏。
他抱得很緊,雖然力氣不大,但抱得很緊。
“蘇清顏。”他在她耳邊說,“我也愛你。比你想象的愛,還要愛。”
蘇清顏的眼淚又流下來。
但這一次,是幸福的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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