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顏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。
醒來的時候,四週一片漆黑。空氣裏有發黴的味道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她被綁在一把破舊的椅子上,手腕被粗糙的繩子勒得生疼。
她試著動了動,繩子紋絲不動。
“醒了?”
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,緊接著,一盞燈亮了。
沈三坐在不遠處的破箱子上,手裏拿著一把匕首,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。燈光照在他臉上,那道刀疤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蘇醫生,睡得還好嗎?”他笑著問。
蘇清顏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他。
沈三站起來,走到她麵前,蹲下。
“你知道嗎,我等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他說,“厲循那個人,從來沒有什麽弱點。我一直以為他沒有軟肋,直到你出現。”
蘇清顏的心沉了沉,但麵上不動聲色。
“你想用我威脅他?”
沈三笑了。
“聰明。”他說,“我已經讓人去通知他了。讓他一個人來。要是敢帶人,就等著給你收屍。”
蘇清顏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說:“他不會來的。”
沈三挑眉:“哦?”
“他不傻。”蘇清顏說,“他知道來了就是送死。他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冒險。”
沈三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。
“蘇醫生,你太小看自己了。”他說,“厲循那個人,我太瞭解了。他一旦認定了什麽,就會拚命去抓。你在他心裏的位置,比你想象的重得多。”
蘇清顏沒有說話。
但她知道,沈三說得對。
厲循一定會來。
她隻能在心裏祈禱:厲循,別來。千萬別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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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厲循已經收到了訊息。
阿九渾身是血地跪在他麵前,頭低著,不敢抬起來。
“先生,蘇醫生被沈三的人帶走了。我們的人……沒能攔住。”
厲循的臉色冷得像冰。
“人在哪?”
“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。”阿九說,“沈三的人放話說,讓您一個人去。要是敢帶人,就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厲循站起來,往外走。
阿九爬起來攔住他:“先生!您不能一個人去!沈三設了埋伏,您去了就是送死!”
厲循看著他,眼神冷冽。
“讓開。”
“先生!”
“我說,讓開。”
阿九看著他,慢慢鬆開手。
他知道,攔不住了。
厲循一個人開車去了郊外。
廢棄工廠很大,破敗不堪,四週一片漆黑。他把車停在門口,走進去。
“沈三,我來了。”
黑暗中,一盞燈亮了。
沈三坐在高處,旁邊站著幾個手下。而蘇清顏,被綁在下麵的椅子上,嘴上貼著膠帶,看到他,拚命搖頭。
“厲循,你果然來了。”沈三笑了,“果然是個情種。”
厲循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說:“放了她。你要什麽,我給你。”
沈三站起來,慢慢走下台階。
“我要什麽?”他走到厲循麵前,“我要你的命。”
厲循看著他,眼神平靜。
“可以。”
蘇清顏的眼睛瞪大了,拚命掙紮,但繩子綁得太緊,她根本動不了。
沈三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。
“厲循啊厲循,你也有今天!”他回頭對手下說,“去,把刀拿來。”
一把刀遞到他手上。
沈三握著刀,看著厲循。
“跪下。”
厲循慢慢跪下來。
蘇清顏的眼淚奪眶而出。她想喊,想讓他走,但嘴被膠帶封著,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沈三舉起刀。
“這一刀,是替我死去的兄弟還的。”
刀落下,刺進厲循的肩膀。
厲循悶哼一聲,血湧出來,染紅了衣服。但他跪在那裏,一動不動。
蘇清顏拚命掙紮,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沈三拔出刀,又舉起。
“這一刀,是替我自己還的。”
又是一刀。這一刀更深,刺進腹部。厲循的身體晃了晃,但依然沒有倒下。
沈三看著他,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。
“厲循,你真是個瘋子。”他說,“為了一個女人,命都不要了。”
厲循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放了她。”
沈三沉默了幾秒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我放了她。但你,得留下。”
他對手下示意,有人過去解開蘇清顏的繩子。
蘇清顏一獲得自由,立刻撲向厲循。
“厲循!厲循!”她看著他身上的血,手忙腳亂地想幫他止血,“你瘋了!你真的瘋了!”
厲循看著她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別怕。”他說,“我沒事。”
然後,他倒了下去。
蘇清顏抱著他,滿手是血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厲循!厲循!”
沈三站在那裏,看著這一幕,眼神複雜。
“帶她走。”他說。
手下上前,強行拉開蘇清顏。
“不!我不走!厲循!厲循!”
她的喊聲越來越遠,越來越遠。
而厲循躺在血泊裏,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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