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坤的傷勢穩定後，厲循帶蘇清顏去了一個地方。
是郊區的一棟老房子，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住了。牆上爬滿藤蔓，門窗斑駁，院子裏長滿了雜草。
“這是哪？”蘇清顏問。
厲循沉默了幾秒，才說：“我小時候住的地方。”
蘇清顏愣住了。
厲循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屋子裏麵很暗，有一股發黴的味道。傢俱都蒙著厚厚的灰塵，牆上還貼著幾十年前的舊報紙。角落裏有一張小床，床上扔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。
厲循站在屋子中央，看著這一切，眼神複雜。
“我在這裏住到七歲。”他說，“那時候，我和我媽住在一起。”
蘇清顏走到他身邊，沒有說話，隻是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厲循握緊她的手，繼續說：“我爸是厲家的人，但不是正房。我媽是他的外室，生了我之後，就被拋棄了。她一個人帶著我，沒錢，沒工作，沒親戚。最難的時候，我們連飯都吃不上。”
蘇清顏的心揪緊了。
“後來，厲家的人找到了我們。”厲循的聲音很平靜，但蘇清顏能感覺到他握著她的手在微微發抖，“他們說，要把我接回去。因為我是男孩，厲家需要男孩。但我媽，不能去。”
蘇清顏明白了。
“她不願意？”她輕聲問。
厲循點點頭。
“她不願意放手。”他說，“她抱著我哭了一夜，第二天，就把我藏了起來。但厲家的人很快就找到了。他們打她，罵她，說她是個下賤的女人，不配做厲家的孩子的母親。”
蘇清顏的眼眶發熱。
“那天，她當著我的麵，從那個窗戶跳了下去。”厲循指向牆上一個破舊的窗戶，“我眼睜睜看著她掉下去，什麽都做不了。”
蘇清顏終於忍不住，伸手抱住他。
厲循的身體僵了僵，隨即慢慢放鬆下來。
他回抱住她，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裏。
“從那以後，我就知道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“想要的東西，就得拚命抓住。不然，就會失去。”
蘇清顏沒有說話，隻是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過了很久，厲循才鬆開她。
他看著她，眼神裏有脆弱，有依賴，還有一種從沒在別人麵前展露過的柔軟。
“蘇清顏，你是第一個讓我想要拚命抓住的人。”
蘇清顏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抓吧。”她說，“我不跑。”
厲循也笑了。
那笑容，像個終於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。
從老房子回來之後，蘇清顏和厲循之間的關係更近了一步。
她開始理解他的偏執，理解他的瘋狂，理解他那些讓人窒息的佔有慾。那些都不是針對她，而是源於他內心深處的不安全感。
她想，隻要給他足夠的安全感，他總會好起來的。
但她錯了。
有些東西，不是她一個人能改變的。
這一天，她無意中聽到了一段對話。
那天她去書房找厲循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聽到阿九在裏麵說話。
“先生，沈三那邊的人已經撤了。但還有一件事……”
“說。”
“您上次讓蘇醫生留在別墅的事，沈三那邊好像知道了。他們在傳……說蘇醫生是您故意放出去的餌，用來引他們上鉤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