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像頭事件之後,蘇清顏和厲循冷戰了三天。
她不給他換藥,不接他電話,不回他訊息。他讓人送東西來,她一律退回去。
第四天,她終於去換藥了。
推開門的時候,厲循正坐在窗邊,看到她進來,眼神亮了亮。
“來了?”
蘇清顏沒說話,走過去開始換藥。
厲循看著她,忽然說:“對不起。”
蘇清顏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我不該不經過你同意就裝攝像頭。”厲循繼續說,“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蘇清顏抬起頭,看著他。
他的眼神很認真,沒有一點敷衍。
“你知道錯了?”
“知道。”厲循說,“但我還是會讓人在門口守著。”
蘇清顏無語。
“這是底線。”厲循看著她,“你可以生氣,可以不原諒我,可以跟我冷戰。但我不能讓你的安全有半點閃失。”
蘇清顏沉默了幾秒,終於歎了口氣。
“厲循,你知道嗎,你這個人真的很矛盾。”
厲循挑眉:“怎麽說?”
“明明那麽霸道,卻又肯認錯。明明那麽強勢,卻又會妥協。”蘇清顏看著他,“我都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了。”
厲循忽然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就別拿我怎麽辦。”他說,“就這樣待在我身邊,好不好?”
蘇清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,那裏麵有期待,有緊張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。
“厲循,我……”
話沒說完,病房門又被推開了。
阿九進來,看到這一幕,愣了一下,隨即低頭:“先生,有情況。”
厲循鬆開蘇清顏的手,眼神冷下來:“說。”
阿九看了蘇清顏一眼:“是關於蘇醫生的。”
蘇清顏愣住了:“我?”
阿九點點頭:“心胸外科有人在傳蘇醫生的閑話,說她……說她靠關係上位,說她勾引您,說她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蘇清顏的臉色變了。
“誰說的?”
“心胸外科主任的女兒,姓趙。”阿九說,“她在醫院裏到處散播,說蘇醫生的手術資格是您給的,說她之前做的那些成功案例都是搶別人的功勞。現在醫院裏傳得沸沸揚揚,有些同事已經開始孤立蘇醫生了。”
蘇清顏深吸一口氣。
她知道趙主任的女兒,叫趙雨薇,也在心胸外科,是個主治醫生。技術一般,但仗著父親的關係,一直很囂張。之前就對她陰陽怪氣過,沒想到現在變本加厲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她說著就要往外走。
厲循一把拉住她。
“別去。”
蘇清顏回頭看他:“為什麽?”
“你現在去,隻會坐實她的話。”厲循說,“讓所有人覺得你心虛。”
蘇清顏愣了一下。
厲循看著阿九:“去查一下,趙雨薇有什麽把柄。”
阿九點頭離開。
蘇清顏看著厲循,皺起眉:“你要做什麽?”
“幫你撐腰。”厲循理所當然地說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蘇清顏說,“我可以自己處理。”
“你怎麽處理?”厲循反問,“去跟她理論?去跟所有人解釋?你覺得有用嗎?”
蘇清顏沉默了。
她知道沒用。
謠言這種東西,越解釋越黑。
“聽我的。”厲循說,“讓我幫你這一次。”
蘇清顏看著他,猶豫了很久,終於點了點頭。
兩天後,趙雨薇的父親,心胸外科的趙主任,被停職調查了。
原因是涉嫌收受醫藥代表回扣,金額巨大。
蘇清顏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,愣住了。
她知道趙主任這個人,雖然有點護短,但醫術不錯,對病人也挺負責。收受回扣這種事,她從來沒聽說過。
她立刻想到厲循。
“是你幹的?”她衝進病房,質問他。
厲循正靠在床頭看檔案,聞言抬起頭,語氣平淡:“什麽?”
“趙主任的事。”蘇清顏盯著他的眼睛,“是你舉報的?”
厲循沒有否認:“是。”
“你憑什麽?”蘇清顏的聲音高了八度,“趙主任雖然女兒不懂事,但他本人對病人一直很負責!你這樣做,有沒有想過那些病人?”
厲循放下檔案,看著她。
“蘇醫生,趙主任的事,不是我捏造的。”他說,“他確實收了回扣,證據確鑿。我隻是讓人把證據送到了該送的地方。”
蘇清顏愣住了。
“你以為我是公報私仇?”厲循站起來,走到她麵前,“我厲循做事,從不冤枉好人。趙主任有錯,就該付出代價。至於他女兒——”
他頓了頓,眼神冷下來:“我會讓她親自向你道歉。”
蘇清顏不知道該說什麽了。
她知道厲循說的可能是真的。趙主任那個人,平時看著老實,但誰知道背後做過什麽。
可是,她還是覺得不舒服。
不是因為趙主任,是因為這種方式。
“厲循。”她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,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。但下次,做這種事之前,能不能先告訴我一聲?”
厲循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蘇清顏鬆了一口氣。
她正要說什麽,病房門又被推開了。
趙雨薇站在門口,臉色蒼白,眼睛紅腫。
她看著蘇清顏,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。
“蘇醫生,對不起!是我嘴賤,是我亂說話!求求你,放過我爸!”
蘇清顏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