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天起,蘇清顏的生活裏多了幾條“尾巴”。
阿九親自帶隊,三個人輪班,二十四小時跟著她。
早上出門,樓下有輛車等著。上班路上,後麵有輛車跟著。進醫院,有人遠遠綴著。下班回家,有人在樓道裏守著。甚至她值夜班的時候,醫院走廊裏都會多出幾個陌生麵孔。
蘇清顏一開始很不習慣。
但漸漸地,她發現這些人很有分寸。
他們從不靠近,從不打擾,隻是遠遠地跟著。她進手術室,他們就在外麵等著。她下班回家,他們就在樓下守著。她去超市買東西,他們就在門口站著,絕不會跟進去讓她不自在。
有一天,她下班晚了,天已經黑透。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,她看到阿九的車還停在老地方。
她走過去,敲了敲車窗。
車窗搖下來,露出阿九那張永遠麵無表情的臉。
“蘇醫生,有事?”
“你們天天這樣跟著我,不累嗎?”蘇清顏問。
阿九愣了一下,隨即搖搖頭:“不累。”
“那吃飯怎麽辦?”
阿九指了指車後座——那裏放著幾個麵包和一瓶礦泉水。
蘇清顏皺起眉:“就吃這個?”
“習慣了。”阿九說,“以前跟著先生的時候,經常這樣。”
蘇清顏沉默了幾秒,忽然說:“等著。”
她轉身走進旁邊的一家麵館,二十分鍾後,提著兩碗熱騰騰的牛肉麵出來。
“給。”她把麵遞給阿九,“一碗是你的,一碗給另兩個兄弟。天冷了,吃點熱的。”
阿九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兩碗麵,眼神複雜。
“蘇醫生,這……”
“別這那的。”蘇清顏打斷他,“你們跟著我,是厲循的命令,我不怪你們。但既然跟著我,就別把自己當外人。以後吃飯的時候,輪流去,別餓著。”
阿九沉默了幾秒,終於接過麵。
“謝謝蘇醫生。”
蘇清顏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走出幾步,她忽然回頭。
“阿九。”
阿九抬頭看她。
“幫我轉告厲循。”她說,“讓他別擔心,我沒事。”
阿九愣了一下,隨即點點頭: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厲循收到阿九的匯報,聽完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還說什麽了?”
“沒有了。”阿九說,“就說讓您別擔心。”
厲循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,嘴角微微上揚。
這個女人,總是能讓他意外。
明明是被監視的那個,反而關心起監視她的人來了。
“繼續跟著。”他說,“別讓她發現。”
“是。”
但第二天,蘇清顏就發現了。
不是發現有人跟著,是發現自己的生活被全麵入侵了。
那天她去超市買東西,結賬的時候發現錢包裏多了幾張鈔票——不是她的。
她愣了一下,翻出錢包裏的所有東西,一張一張地看。
銀行卡,沒問題。身份證,沒問題。醫保卡,沒問題。
但當她開啟手機的時候,發現相簿裏多了一張照片。
是她昨晚睡覺時的照片。
拍的應該是窗外,角度很高,剛好拍到她的側臉。她睡得正熟,被子蓋到下巴,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。
蘇清顏的心猛地沉下去。
她立刻打電話給阿九。
“阿九,有人進過我家?”
阿九沉默了幾秒,才說:“蘇醫生,是先生派人去的。裝了幾個攝像頭。”
蘇清顏愣住了。
“你說什麽?”
“先生擔心您出事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就在我家裝攝像頭?”蘇清顏的聲音冷下來,“他憑什麽?”
阿九沒說話。
蘇清顏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她掛了電話,直接打給厲循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。
“蘇醫生。”厲循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,“想我了?”
“厲循,我家裏的攝像頭,是你裝的?”
厲循沉默了一秒:“是。”
“你憑什麽?”
“憑我擔心你。”
“擔心我就可以侵犯我的隱私?”蘇清顏的聲音越來越高,“擔心我就可以隨便進我家?擔心我就可以監視我的一舉一動?”
厲循的聲音也冷下來:“蘇清顏,你不明白。沈三的人還在盯著你,我不能冒險。”
“那你就用這種方式保護我?”蘇清顏冷笑,“厲循,你有沒有想過,這種保護和囚禁有什麽區別?”
厲循沉默了。
“我告訴你。”蘇清顏一字一句地說,“今天之內,把攝像頭拆了。不然,我報警。”
她掛了電話。
那天晚上,她回到家,發現攝像頭果然拆了。
但她也發現,門口多了兩個黑衣人。
“蘇醫生。”其中一個說,“先生讓我們在門口守著。不進您家,就在門口。”
蘇清顏深吸一口氣,沒有理他們,開門進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她靠著門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她不知道自己該生氣還是該感動。
這個男人,霸道得讓人窒息,卻又執著得讓人心軟。
她該怎麽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