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顏說要給厲循帶好吃的，第二天果然帶了。
是一盒她親手做的曲奇餅幹。
厲循看著那盒餅幹，眼神有些複雜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蘇清顏點點頭，“昨天值夜班，閑著沒事做的。嚐嚐？”
厲循拿起一塊，放進嘴裏。
甜，酥，香。
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餅幹。
“好吃嗎？”蘇清顏問。
“好吃。”厲循說。
蘇清顏笑了：“那就好。以後想吃再給你做。”
厲循看著她，忽然伸手，輕輕握住她的手腕。
蘇清顏愣了一下，本能地想抽回來，但沒抽動。
“厲循？”
厲循看著她，眼神幽深。
“蘇醫生。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知道嗎，從來沒有人為我做過這些。”
蘇清顏沉默了。
她知道他說的“這些”是什麽意思。
不是餅幹本身，而是那份心意。
有人願意花時間，為他做點什麽的心意。
“你不用這樣。”她輕聲說，“這隻是小事。”
“對你來說是小事。”厲循說，“對我是大事。”
蘇清顏不知道該說什麽了。
厲循握著她的手腕，沒有鬆開，也沒有用力，就隻是那麽握著。
像是在確認什麽。
“蘇醫生。”他忽然說。
“嗯？”
“我好像……越來越離不開你了。”
蘇清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裏麵有認真，有脆弱，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厲循，我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病房門忽然被推開。
阿九衝進來，看到這一幕，愣了一下，隨即低頭：“先生，出事了。”
厲循的眼神瞬間冷下來。
他鬆開蘇清顏的手腕，沉聲問：“什麽事？”
阿九看了蘇清顏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“說。”厲循的聲音帶著壓迫感。
阿九深吸一口氣：“沈三那邊的人，好像在查蘇醫生。”
蘇清顏愣住了。
沈三？
那是誰？
厲循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，像淬了冰。
“查到什麽了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阿九說，“但他們在醫院附近轉了幾天了，好像在踩點。”
厲循沉默了幾秒，忽然站起來。
“蘇醫生，從今天起，你哪也別去。”
蘇清顏愣了一下：“什麽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在醫院裏，有阿九的人跟著你。離開醫院，我親自跟著你。”厲循看著她，眼神不容置疑，“直到我把沈三解決掉為止。”
蘇清顏皺起眉：“厲循，我不是你的附屬品。你不能這樣限製我的自由——”
“這不是限製。”厲循打斷她，“這是保護。”
“我不需要這種保護！”蘇清顏的聲音也高了起來，“我是一個成年人，我有權決定自己去哪——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手腕忽然被厲循攥住。
下一秒，她被他拉進懷裏。
他的胸膛很硬，心跳很快，呼吸灼熱地噴在她耳邊。
“蘇清顏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瘋狂，“你聽著，沈三那個人，什麽事都做得出來。他要是抓到你，會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你，然後拍成視訊發給我。你明白嗎？”
蘇清顏的身體僵住了。
“我見過他做過的事。”厲循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他曾經把一個女人折磨了三天三夜，最後扔到我門口的時候，已經不成人形。那個女人，隻是不小心跟我吃了一頓飯。”
蘇清顏的心，狠狠沉了下去。
“所以，你不能有事。”厲循收緊手臂，把她抱得更緊，“我不能讓你有事。”
蘇清顏沒有說話。
她被他抱著，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，在害怕。
害怕她出事。
“厲循。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你先放開我。”
厲循沒動。
“放開我，我們好好說。”
厲循沉默了幾秒，終於鬆開手。
蘇清顏退後一步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裏麵有恐懼，有瘋狂，還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。
“我明白你的擔心。”她說，“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保護我。”
厲循沒說話。
“我可以接受有人跟著我。”蘇清顏繼續說，“但我不能接受被軟禁。如果你真的想保護我，就請尊重我。不然，我寧願自己去麵對沈三。”
厲循的眼神閃了閃。
他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蘇清顏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他才開口。
“好。”
蘇清顏愣住了。
“阿九會跟著你。”厲循說，“但不會幹涉你。你該上班上班，該出門出門，想去哪就去哪。隻是別甩開他們。”
蘇清顏看著他，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這個男人，為了她，在學著妥協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厲循看著她，忽然又走近一步。
蘇清顏後退一步，背抵在了牆上。
厲循的手撐在她兩側的牆上，把她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。
“蘇醫生。”他低頭看著她，眼神幽深得像一汪深潭，“你救了我，就得對我負責到底。”
蘇清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沒有讓你負責——”她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他打斷。
“我不管。”厲循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，“從你救我的那一刻起，你就是我的了。不管你承不承認，接不接受，願不願意。”
蘇清顏愣住了。
“我不會強迫你。”厲循繼續說，“但我也不會放手。我會一直追你，一直等你，一直守著你。直到你願意真正看著我，願意留在我身邊為止。”
他說完，低頭，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。
蘇清顏僵住了。
那個吻很輕，輕得像羽毛拂過。
但她的心跳，卻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跳出來。
“厲循——”
“噓。”厲循打斷她，“別說話。讓我就這樣待一會兒。”
他就這樣撐在她麵前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呼吸交纏在一起。
蘇清顏沒有動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推開他。
她隻知道，這一刻，她的心跳，不屬於自己。
過了很久，厲循才慢慢退開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蘇醫生，你的臉紅了。”
蘇清顏這才反應過來，自己一定臉紅得不像話。
她瞪了他一眼，轉身就走。
身後傳來厲循低沉的笑聲。
那笑聲，像是一隻手，輕輕撥動了她心裏某根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