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殘圃歸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卻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。，可他眼前，隻剩下狼藉的藥圃、染血的靈泉，以及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同門。，目光掃過這片滿目瘡痍之地，心頭一層層冷了下去。。，邊境安穩，與周邊宗門從無大的衝突，更彆說這般明火執仗、持刀闖山、殺人奪地的行徑。，卻也一向懂得分寸，今日這般不顧一切地強攻靈泉藥圃，絕不是一句“丟了東西前來搜查”就能搪塞過去的。，的確重要。，靈藥支撐宗門煉丹、療傷、修煉，是雲崖宗的命脈之一。可也正因為太平太久，宗門上下戒備鬆懈，隻當這裡是安穩之地，才隻派了他這個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，帶著十名師兄弟看守照料。，何至於出手如此狠絕，何至於一上來便下死手？何至於偏偏挑中這個防備最薄弱的時候？。、挑釁、到動手殺人，每一步都像是早有預謀。，這是有備而來。，傷口一陣陣抽痛，卻比不上心口的寒意。，就一定算過後果。，是他們背後有恃無恐；
要麼，是這靈泉藥圃之中，藏著連他這個看守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宗門還一無所知。
長老們依舊以為邊境安穩，弟子們依舊如常修行。一旦赤血門再次大舉來犯，整個雲崖宗都可能陷入措手不及的險境。
“師兄。”身旁一名負傷的師弟撐著刀站起身，聲音發顫，“現在……我們該怎麼辦？”
江澈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沉穩。
他不再是那個曬太陽偷懶、眉眼帶笑的少年。
“聽著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卻異常清晰，“赤血門絕不會就此罷手，他們今日敗退，隻是暫時的。”
他抬眼望向山門方向：“必須提醒宗門早做準備。。”
江澈迅速吩咐：“你，立刻趕回宗門，以最快速度麵見長老。記住，把話說清楚——赤血門無故進犯靈泉藥圃，出手狠辣，多名弟子傷亡，藥圃損毀嚴重。對方來意不明，絕非小事，請求宗門即刻派人增援，並查明赤血門突然發難的真相。”
那名師弟咬牙點頭：“是！我一定帶到！”
“告訴長老。”江澈頓了頓，目光落在狼藉的藥圃與靈泉之上，語氣沉重而堅定，“我江澈，帶著剩下的人，死守藥圃。等宗門命令。”
遣去報信的師弟不敢耽擱，背起行囊，抹了把臉上的血汙，快步朝著宗門疾馳而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儘頭。
江澈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，緊繃的下頜微微鬆動，卻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。他轉頭看向身旁僅剩的五名師兄弟，人人身上都帶了傷，有的臂骨斷裂，有的胸腹受了刀創，原本青澀的臉龐上，滿是疲憊與驚魂未定，還有未散的悲憤。
“先彆愣著了。”江澈壓下心底的沉痛，聲音沉穩，“找乾淨的靈泉水，清理傷口，把宗門發的療傷丹藥分了服下，先穩住傷勢。”
眾人應聲，強撐著身子行動起來。靈泉的水依舊清冽，隻是水麵上還飄著未散儘的血絲，他們小心翼翼地沖洗傷口，再將丹藥嚥下，緩解著鑽心的疼痛。江澈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依舊在滲血，他隻是簡單用布條裹緊，強忍著痛感，冇有半句怨言。
待眾人稍稍調息，江澈便領著大家收拾這片狼藉的藥圃。被靈力激盪折斷的靈藥，被刀刃踩碎的藥畦，染血的青石板、散落的兵刃，每一處都刺得人心頭髮酸。他們將還能存活的靈草小心移栽，把碎裂的藥土重新規整，將同門的遺體輕輕安置在泉邊乾淨之處，用白布遮蓋，動作沉重而肅穆。
這藥圃，是長老蘇清和親手安排他們來看守的。蘇清和乃是雲崖宗的藥事長老，主管宗門靈藥培育、丹方推演與丹藥採製，性情溫和平淡，一心鑽研藥道。他見江澈心性沉穩、對靈草悟性極高，才特意點了他帶領外門弟子駐守此圃，想著讓他多接觸靈草，日後也好在藥道上有所成。誰能想到，承平十數年的邊境，竟會驟然遭此橫禍。
江澈一邊收拾，一邊在心底思忖，蘇長老素來和善，對藥圃極為看重，得知此處變故定然心急如焚。而赤血門此番有備而來，絕不可能輕易罷手，夜間必是偷襲最佳時機。
待到暮色降臨，群山籠上一層暗藍，江澈立刻安排值守事宜。將六人分成三組，每組兩人，每組值守兩個時辰，輪換休息。他要求所有人長劍不得離手，一旦發現異動便立刻發出訊號。自己則主動擔下了最危險的子夜值守，守在山道入口，靈力緊繃，目光如炬，不敢分神。
這一夜，靈泉邊格外寂靜，隻有風吹殘草的簌簌聲與泉水叮咚的水聲交織，卻再無往日閒適，隻剩壓抑的緊張。所幸赤血門並未折返，眾人在緊繃與傷痛中，熬過了這漫長的一夜。
次日天剛矇矇亮，遠處山道便傳來整齊的腳步聲，伴隨著濃鬱的靈力波動。江澈起身望去，隻見一行身著雲崖宗內門弟子服飾的人快步而來，為首者身穿青灰色道袍，麵容清臒，頜下短鬚，腰間懸刻藥草紋樣的玉佩，正是藥事長老蘇清和。
蘇清和麪色凝重，眼底滿是焦急與痛惜。他快步走到藥圃，看著滿地狼藉、靈泉染血，以及幾具蓋著白布的弟子遺體，身形微微一顫，指尖驟然攥緊，語氣沉痛：“孽障！赤血門竟敢如此猖狂，枉我宗門多年與他們相安無事！”
他轉頭看向江澈，見他傷口未愈卻依舊守在藥圃，眼中閃過一抹讚許，輕歎道：“江澈，你此次死守藥圃，護下靈泉根基，又及時報信，做得很好，辛苦了。”
江澈躬身行禮，聲音沙啞：“弟子無能，未能護好所有師弟，還損毀了大半靈藥，愧對長老信任。”
“這不怪你，是老夫大意了，疏於防備，才讓歹人有機可乘。”蘇清和擺了擺手，神色嚴肅，“此地太過危險，赤血門隨時可能捲土重來，你帶領剩下的外門弟子，即刻隨我返回宗門。這裡交由內門弟子駐守，我會親自佈下防護陣法，再稟明宗主，商議應對赤血門之策。”
江澈心中雖有擔憂，但知曉長老安排自有道理，當即領命，招呼剩餘的師弟們收拾好簡單的行囊，辭彆了長眠於此的阿禾與其他同門，踏上了返回宗門的路。
一行人沿著山道前行，山路崎嶇，林木蔥鬱，眾人因昨日一戰，身心俱疲，一路沉默前行。行至半山腰一處岔路口時，忽聽得頭頂傳來一陣慌亂的叫嚷聲，伴隨著“噗通”一聲悶響，一個身影竟從旁邊的陡坡上滾了下來，徑直摔在了江澈一行人麵前，驚得眾人瞬間拔劍，靈力湧動，如臨大敵。
那身影滾了幾圈才停下，一身灰撲撲的衣服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沾著泥土和草屑，看起來狼狽不堪，卻偏偏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，透著幾分機靈與窘迫，連忙爬起來，一邊拍著身上的塵土，一邊拱手作揖，語氣慌慌張張卻又帶著幾分搞怪：“哎哎哎，諸位師兄彆動手！誤會誤會，全是誤會！我不是壞人，我不是來挑事的！”
江澈抬手示意眾人收劍，眉頭微蹙，打量著眼前之人。此人看著與自己年紀相仿，修為不過煉氣中期，周身服飾並非雲崖宗樣式，想來是附近宗門的弟子。
“你是何人？為何擅闖我雲崖宗地界？”江澈沉聲問道。
那人撓了撓頭，一臉苦相，指著身後的陡坡，哭笑不得地解釋：“我是隔壁青玄宗的弟子，名叫林沐，方纔在山中追趕一隻通靈性的青狐，跑的太急，冇看清路，一腳踩空就滾下來了，實在不是故意闖入雲崖宗的，多有冒犯，還望諸位師兄見諒！”
說著，他像是怕眾人不信，連忙從腰間掏出一個大網，看，這就是追拿那青狐用的，真冇惡意！”
他那副手忙腳亂、滿臉憨傻又帶著點機靈的模樣，讓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鬆了下來，幾名雲崖宗弟子忍不住低笑出聲，之前的戒備也散了大半。
江澈看著他這般模樣，也知曉是一場誤會，神色緩和下來，開口道：“既是誤入，便罷了，此處山路險峻，你日後多加小心，莫要再莽撞闖入。”
“多謝師兄大度！”林沐鬆了口氣，連忙拱手，又好奇地看向江澈，“還未請教師兄高姓大名？看師兄服飾，是雲崖宗的師兄吧？”
“江澈。”
“江師兄好！”林沐笑著應下，又指了指遠處，“我那青狐怕是跑遠了，我得趕緊去追，就不打擾諸位師兄了，改日有機會，我再專程來雲崖宗賠罪！”
說罷，他對著眾人又鞠了一躬，轉身一溜煙朝著來路跑去，跑了幾步還不忘回頭揮揮手，那急匆匆的模樣，惹得眾人又是一陣輕笑，這場小小的插曲，倒是沖淡了不少昨日的悲痛與沉悶。
插曲過後，一行人繼續趕路，腳步稍快了些。待到夕陽西下時，遠處雲霧繚繞間，終於露出了雲崖宗的全貌，江澈望著熟悉的宗門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雲崖宗雖算不上大宗，卻勝在景緻絕美，靈氣充沛。整座宗門坐落於群山之巔，被層層疊疊的雲霧環繞，遠遠望去，宛如懸浮在雲海之中的仙山。山間清泉潺潺，順著山勢蜿蜒而下，彙成幾方清潭，潭水澄澈，遊魚可數；潭邊遍植奇花異草，此刻春日正盛，各色花草迎著晚風搖曳，花香與草木清香交織，沁人心脾。
群山環抱之中，殿宇錯落有致，青瓦白牆，飛簷翹角，隱在雲霧與林木之間，古樸而雅緻。更有一道道淡青色的靈光流轉在宗門四周，若隱若現，那是雲崖宗的護山大陣，雖不算高階陣法，卻也能抵禦外敵、聚攏靈氣，將整個宗門護在其中，透著一股安穩祥和的氣息。
空氣中的靈氣濃鬱得幾乎化作實質，深吸一口，便覺渾身舒暢，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。靈鳥在林間穿梭，發出清脆的鳴叫，溪水叮咚，風聲陣陣，與宗門內隱約傳來的弟子修煉聲相融，構成了一幅獨屬於仙門的悠然畫卷。
江澈看著眼前這熟悉的美景，想起靈泉藥圃的狼藉，想起阿禾稚嫩的臉龐，心中愈發沉重。這方寧靜美好，是宗門弟子賴以生存的根基，而赤血門的進犯，已然打破了這份安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