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靈泉碎，血染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有一處被群山環抱的靈泉藥圃。，也是雲崖宗賴以生存的根基之一。，聚成半畝方塘，泉水澄澈見底，水底的青石被常年浸潤得泛著溫潤的玉光。泉眼四周，被雲崖宗弟子們精心開墾出數十畦藥田，畦壟整齊，種著紫莖、藍葉、銀芽等靈藥，嫩蕊在風裡輕輕搖曳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靈草香氣，沁人心脾。，把藥圃染成一片溫柔的暖黃。，睡得正沉。，雙腿隨意盤著，灰布弟子袍被風吹得微微揚起。陽光落在他的側臉，勾勒出挺拔的鼻梁與微抿的薄唇，下頜線硬朗分明，卻又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雋英氣，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，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灑脫笑意的眼，此刻緊閉著，眉眼舒展得像極了這方寧靜的山水。“江師兄！江師兄你又偷懶！”。一個身形瘦小、臉蛋圓嘟嘟的少年跑了過來，手裡拎著一隻青銅水瓢，戳了戳江澈的胳膊。這是雲崖宗最小的弟子，阿禾，入宗才半年，卻黏江澈黏得緊，平日裡總愛跟在他身後跑前跑後。，睫毛顫了顫，吐出嘴裡的稻草，坐起身伸了個懶腰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：“小禾子，喊什麼呢？這靈泉邊曬著太陽，不比你蹲在藥畦裡澆水舒服？”，伸手揉了揉阿禾的腦袋，眼底的笑意漫出來，像山澗裡淌的清泉。“舒服什麼呀！”阿禾拍開他的手，把水瓢塞到他手裡，鼓著腮幫子指了指藥畦，“今日的靈草該澆第二遍水了，再晚些，露水乾了，泉水就滲不進土裡了。江師兄，你都睡了快半個時辰了，再不起來，靈草都要渴壞啦！”，拍了拍袍角的塵土，拎著水瓢跟著阿禾走向藥畦。阿禾絮絮叨叨說著銀芽又開始遭蟲了，藍葉最近長勢不太好，這些江師兄你都要上心，想個章程出來。江澈則笑著調侃他和尚唸經，陽光穿過藥田的枝葉，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靈泉的水聲叮咚作響。，也是江澈心裡最安穩的時光。，用青銅水瓢小心翼翼地舀起靈泉水，緩緩澆在靈藥根部。泉水落在濕潤的泥土裡，發出細碎的“沙沙”聲，靈藥的葉片沾了水珠，愈發鮮嫩欲滴。江澈動作熟練，指尖拂過一株紫莖靈藥的葉片，輕聲道：“你看這株凝露草，今日又冒了新芽，等過幾日成熟了，就能拿去給宗門裡受傷的師兄療傷了。”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真的嗎？那我要好好看著它，肯定能長得最好！”
兩人正說著，忽然聽見遠處的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兵刃碰撞的脆響。
江澈眉頭微蹙，直起身朝山道方向望去。
雲崖宗地處邊境，雖與周邊宗門相安無事，但靈泉藥圃是宗門命脈，常年有弟子值守。這急促的動靜，透著不對勁。
“江師兄，好像是有人過來了。”阿禾也停下了動作，緊張地攥緊了手裡的水瓢。
江澈按住阿禾的肩，沉聲道：“待在我身後，彆亂動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道身影從山道拐角衝了出來，為首的是一個身著暗紅衣袍的男子，臉上帶著一道斜長的刀疤，眼神陰鷙，身後跟著五名同樣身著暗紅勁裝的弟子，個個腰間佩刀，氣息凜冽。
是赤血門的人。
那刀疤男子目光掃過藥圃，最後落在江澈和阿禾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，開口道：“雲崖宗的小崽子們，聽著，我們赤血門丟了東西，今日要在你們這藥圃裡搜搜，識相的就彆擋路，不然，休怪我們不客氣！”
江澈上前一步，將阿禾完全護在身後，神色冷了下來：“我雲崖宗靈泉藥圃，乃宗門重地，豈容爾等放肆？要搜，也得先通報宗門長老，豈容你們擅闖？”
他語氣平靜，目光銳利地盯著對麵眾人，暗中已經將靈力運至長劍之上——那柄普通的外門弟子長劍，正隱隱泛著淡淡的靈光。
赤血門眾人聞言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那刀疤男子冷哼一聲，揮了揮手：“跟他們廢什麼話！搜！要是敢攔，直接廢了他們！”
話音落，兩名赤血門弟子提刀便衝了上來，刀刃帶著淩厲的風聲，直劈江澈麵門。
江澈不退反進，腳下身形一晃，如靈蛇般繞到一側，長劍出鞘，“叮”的一聲精準地格開對方的刀刃。他的動作靈動至極，冇有半分拖泥帶水，手腕一轉，劍刃順著對方的刀背滑下，直指對方手腕。
那弟子吃痛，悶哼一聲，刀便握不住了。
可赤血門弟子悍不畏死，其餘人也紛紛提刀圍了上來。一時間，原本寧靜的藥圃裡，兵刃碰撞的脆響、靈力激盪的破空聲驟然響起，打破了所有的溫柔。
江澈帶著阿禾，背靠藥畦，與赤血門眾人廝殺起來。
他身手靈活，總能在刀光劍影間找到破綻，長劍刺出的角度刁鑽精準，每一劍都朝著對方的要害而去。阿禾雖修為尚淺，卻也握緊了短刀，在一旁輔助，時不時扔出一顆淬了毒草汁的石子，乾擾赤血門弟子。
藥田裡的靈藥，在靈力的激盪和兵刃的踐踏下，紛紛折斷、碎裂，鮮嫩的葉片被踩進泥土裡，原本整齊的畦壟變得狼藉不堪。靈泉邊的青草被鮮血染紅，泉水裡也飄進了幾滴暗紅的血珠，原本澄澈的畫麵，漸漸被血腥與破碎的藥草染得麵目全非。
“江師兄！”
阿禾的一聲驚呼，驟然刺破了廝殺的喧囂。
江澈正與一名赤血門弟子纏鬥，聞聲轉頭，隻見一道暗紅的刀光直劈阿禾的麵門！他心頭一緊，猛地撲過去，將阿禾往身後一推，自己卻來不及完全避開，刀刃擦過他的手臂，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，鮮血瞬間滲了出來。
“江師兄！”阿禾紅了眼，揮著短刀就朝那弟子砍去。
江澈剛想叮囑他小心，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道黑影從側麵躍起，手中握著一柄長刀，寒光閃閃，直指阿禾的後心！
那一瞬間，時間彷彿慢了下來。
江澈瞳孔驟縮，嘶吼出聲：“阿禾！”
可已經晚了。
長刀帶著破風之聲，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阿禾的喉嚨。
溫熱的鮮血猛地噴濺出來，濺了江澈滿臉，黏膩的溫度順著臉頰滑落，帶著一股刺鼻的腥甜。
阿禾的身體僵住了，圓嘟嘟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嘴巴張了張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他手裡的短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，倒在江澈的腳邊，再也不動了。
江澈渾身一震，血液彷彿瞬間凝固。
他低頭看著腳邊的少年，看著他脖頸處不斷湧出的鮮血，看著他那雙再也不會亮起光芒的眼睛，耳邊的喊殺聲、呼喝聲、風聲，全都消失了。
陽光依舊暖融融地灑著，可江澈隻覺得渾身冰冷，從骨頭縫裡透出一股徹骨的寒意。
直到那名赤血門弟子獰笑一聲，提刀再次朝他砍來，江澈才猛地回過神。
那一瞬間，所有的震驚、所有的不敢置信、所有的自責，都從他眼中徹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滔天的怒火，是焚心的悲痛，是絕不退縮的決絕。
“赤血門——！”
江澈的怒吼聲在山穀間炸開，他猛地挺起長劍，劍身因灌注了全部靈力而發出耀眼的靈光，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獵豹，朝著那名凶手直衝而去。
“殺了他！”赤血門刀疤男子見狀，厲聲喝道。
更多的兵刃圍了上來，可江澈此刻已經紅了眼。他不再留手，招招狠辣，每一劍都帶著為阿禾複仇的怒意，靈動的身形在刀光中穿梭，長劍刺出的速度快得驚人。
“今日，我便讓你們血債血償！”
他的聲音嘶啞，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決絕。
此時，在藥圃其他地方忙碌的師兄弟們聽到動靜，紛紛從附近趕了過來，見此情景，二話不說便提劍加入戰局。
原本平靜的靈泉藥圃，徹底成了人間煉獄。
刀光閃爍，鮮血飛濺，靈藥被踏碎，靈泉被染紅，原本美好的田園風光，被戰爭的殘酷撕得粉碎。
一名雲崖宗弟子為了掩護江澈，硬生生接了赤血門弟子一刀，胸腹被剖開，鮮血汩汩流出，他捂著傷口，踉蹌著倒在靈泉邊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喊道：“江師兄……守住……藥圃……”
江澈紅著眼，一劍刺穿了一名赤血門弟子的胸膛。
他看著身邊的師弟們一個個倒下，看著赤血門的人依舊悍不畏死地撲來，看著腳邊阿禾的屍體，看著被破壞的藥田——那是雲崖宗弟子們用汗水一點點澆灌的希望，此刻卻成了埋葬希望的戰場。
天地不仁，以萬物為芻狗。
這句話，此刻像一塊巨石，重重壓在江澈的心頭。
赤血門人數不多，漸漸被雲崖宗弟子以死戰之勢逼得節節敗退。刀疤男子見久戰不下，又折損了數名弟子，心頭焦躁，提刀便朝江澈撲來：“小崽子，我殺了你！”
江澈側身避開，長劍直刺其破綻。刀疤男子急忙格擋，火星四濺。江澈藉著反震之力，後退數步，與其餘三名雲崖宗弟子形成合圍之勢。
一番死戰過後，赤血門弟子倒下了大半，刀疤男子也身負重傷，再也冇了之前的囂張氣焰。
“走！”刀疤男子見勢不妙，低喝一聲，帶著僅剩的兩名赤血門弟子，狼狽地轉身往山道外逃去。
江澈冇有去追。
他站在狼藉的藥圃中間，渾身是血，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，衣袍被撕裂，傷口還在不斷流血，可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，像是一尊冇有靈魂的雕塑。
身邊的師兄弟們也都掛著彩，有一個師弟手臂傷的很重，血不住的往外流，卻都圍了過來，沉默地站在他身邊。
藥田裡的靈藥徹底毀了，靈泉邊的青草一片血紅，阿禾的屍體躺在泥土裡，眼睛還圓睜著。
江澈緩緩蹲下身，伸出手，輕輕合上了阿禾的眼睛。他的手指顫抖著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：“小禾子，師兄冇能護住你，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雙拳攥緊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陽光穿過破碎的枝葉，落在他滿是鮮血和淚痕的臉上，英氣的眉眼間，多了幾分難以磨滅的沉重與決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