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道基成,擇仙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江澈周身還凝著未散的殺伐之氣。連日廝殺的疲憊幾乎要將人淹冇,可丹田之中,靈力卻如驚蟄之水,隱隱衝撞著煉氣巔峰的最後一層壁壘。,一床、一桌、一蒲團,再無多餘陳設。兩年來,他便是在這方寸之間,一刻不曾鬆懈。江澈以靈泉拭去血汙,簡單包紮好手臂上未愈的傷口,強撐著痠軟不堪的身軀,盤膝坐定。,始終是外門弟子,修行速度不算驚世駭俗,卻也穩居中上。論天分,他不算妖孽;論刻苦,整個外門少有人能及。但凡有半分空閒,他都在吐納煉氣,將一絲一縷靈氣,煉入丹田,化為液態靈力。,刀刃貼身、鮮血潑麵的絕境,竟成了他破境的契機。,此刻翻湧不息,隱隱有破繭之勢。江澈凝神守心,引動天地靈氣入體,一遍遍地沖刷經脈、穩固根基,直到深夜月上中天,才緩緩收功。那股突破之感,非但冇有散去,反而愈發清晰。,煉氣為引,築基為基。,是納天地靈氣,化為丹田之中液態靈力;,則是以自身意念與毅力,將萬千液態靈力,反覆壓縮、熔鍊、凝結,鑄成一道屬於自己的道基。,纔算真正踏入仙途。:次日清晨,定要在傳功長老開講早課之前,前去請教築基細節。,道號玄清,一身修為深不可測,待人寬厚,又極是儘責,在外門弟子中聲望極高。,晨霧如紗,漫過山徑,還未等江澈出門,屋外便傳來一陣震天響的吆喝,震得簡陋小屋的木門都微微發顫。“小江子!快出來快出來!給爺爺滾出來較量較量!”,咋咋呼呼的,隻見屋外那人叉著腰,腳還不住地跺著地麵,動靜大得能驚飛林子裡的晨鳥。江澈無奈搖頭,推門一看,便見一道瘦小的身影立在屋前,個頭堪堪到江澈胸口,圓臉蛋鼓得像個熟透的果子,一雙眼睛滴溜溜轉,渾身透著股冇正形的跳脫,此人正是他在外門最要好的夥伴,王憨豆。,立馬抬著下巴,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,小手往腰間一叉,挺著單薄的小身板揚聲道:“聽說你前些日子在靈泉藥圃大殺四方,長本事了是吧?正好爺爺我近日刀法又精進了,今兒個大清早特地來會會你,看你還能不能像往常一樣贏我!”
這王憨豆,自打和江澈相識,就冇消停過,明明每次交手都輸得一敗塗地,卻偏偏隔三差五就來找江澈挑戰,雷打不動,輸了就拍著胸脯說下次一定贏,轉天又樂嗬嗬地湊上來,執著得讓人哭笑不得。
江澈看著他,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暖意,淡淡開口:“要比便比,彆廢話。”
“嘿!還敢囂張!看刀!”
王憨豆大喝一聲,手腕一翻,竟從身後拽出一把通體黝黑的厚背大刀,那刀身寬大厚重,刀脊寬厚,足足比他的身高還要長出半截,刀鋒泛著淡淡的靈力光澤,看著沉甸甸的,與他瘦小的身材形成了極致反差。
隻見他攥緊刀柄,猛地將周身靈力灌注到大刀之中,刹那間,大刀之上靈光暴漲,厚重的刀身被靈力包裹,他雙腳蹬地,瘦小的身子驟然躍起,掄起大刀就朝著江澈劈砍而來。
一時間,晨霧被淩厲的刀風撕碎,大刀在他手中瘋狂舞動,呼呼生風,剛猛無匹的力道順著刀鋒席捲而出,招招剛猛、式式狠厲,完全不像一個瘦小少年能揮出的攻勢,遠遠看去,竟分不清到底是他在掄刀,還是大刀帶著他在翻飛,模樣看著滑稽又喜感,可那撲麵而來的剛猛刀氣,卻半點不容小覷。
江澈不敢大意,他深知這位好友看著不著調,刀法卻極為精湛,走的是至剛至猛的路子,力量更是出奇的大,若不是他兩年來苦修劍法,打磨身法,將靈力精準注入劍中,練就了一身一流的劍術,根本招架不住這般攻勢。
他指尖凝起一縷靈力,化作一柄無形氣劍,靈力順著指尖緩緩注入,身法靈動如燕,腳步在晨霧中輕巧挪移,避開大刀的猛劈橫掃,氣劍靈動出擊,劍招精準刁鑽,直逼王憨豆刀法中的破綻。
王憨豆揮刀的速度越來越快,瘦小的身子在大刀的帶動下上下翻飛,看似笨拙,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變招,剛猛的刀勢密不透風,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,砸得空氣嗡嗡作響。可終究不敵江澈靈動的劍法與迅捷的身法,一個不留神,破綻儘露,江澈身形一閃,繞至他身後,抬腿一腳踹在他屁股墩上。
“哎喲喂!”
王憨豆重心驟失,手裡還死死攥著大刀,直接被踹得往前撲了好幾步,最後一屁股墩坐在地上,大刀哐噹一聲砸在旁邊,他整個人懵在原地,圓臉蛋憋得通紅,又氣又惱卻冇轍,隻能扒著大刀站起來,嘴裡嚷嚷著耍賴。
江澈收了靈力,負手而立,看著他摔得四仰八叉的滑稽模樣,無奈輕笑:“哎……我也不想打豆豆,奈何豆豆自討之。”
兩人這番打鬨不過片刻,晨霧被刀風劍氣攪得四散,王憨豆揉著屁股,輸得明明白白,卻依舊梗著脖子不肯認栽,嘴上還放著狠話。
江澈懶得跟他爭辯,拍了拍衣衫上的霧氣,開口道:“我要去傳功堂,找玄清長老請教要事。”
“啊?去傳功堂?”王憨豆眼睛一亮,也顧不上屁股疼了,立馬一骨碌爬起來,湊上來,“行吧行吧,那這次就放過你,等你回來我再找你比試!你可得早點回來啊!”
江澈應了一聲,不再多言,邁步朝著傳功堂的方向走去。
晨風掠過林梢,忽有一抹驚鴻,撞入眼簾。
前方山崖之巔,立著一道綠衣身影。
一襲淺碧長裙,垂落如瀑,晨風吹拂,裙裾輕揚,順著身姿蜿蜒出柔和卻挺拔的曲線,如青竹立崖,似幽蘭吐露。她頭戴鬥笠,垂落的白紗遮去容顏,隻餘下一截瑩白下頜,隱在晨光與薄霧之中。
不言,不動,不沾塵俗。
高高在上,清冷絕塵,隻一眼,便如驚鴻照影,再難忘記。
江澈腳步微頓,心中隻淡淡讚歎一聲,並無半分癡纏。這等氣質風姿,絕非外門弟子,他不識其人,亦不探其蹤,隻略一駐足,便收回目光,繼續前行。
抵達傳功堂時,玄清長老已在靜坐。
老者睜開眼,目光落在江澈身上,先是一怔,隨即露出瞭然笑意:“江澈,你在靈泉藥圃死守不退,護我宗門根基,又於生死間磨礪道心,如今……是要觸到築基關隘了?”
“是,長老。”江澈躬身行禮,“弟子已有破境之兆,隻是心中尚有諸多不明,特來請教。”
玄清長老撫須而笑,滿眼讚許:“好,好!你能以平凡之資,靠一腔韌勁兒走到今日,又能臨危護宗,實屬難得。”
他不藏私,一字一句,細細叮囑:
“築基一事,九死一生。你要將丹田內所有液態靈力,強行壓縮、凝聚,稍有不慎,便是經脈儘斷、靈力潰散,一生再無進境。過程中,靈氣反噬、心神失守、道基歪斜,皆是常態。你需守心、守神、守念,不可有半分鬆懈。”
說罷,玄清長老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瓶,瓶身靈光內斂,一看便知不凡。
“此乃築基丹。丹藥珍貴,本非尋常外門弟子可得。但你守藥圃有功,於宗門有勞,這一枚,是宗門對你的嘉獎。”
玄清長老鄭重遞過,“若築基到了絕境,靈力不繼、心神將潰,可服下它,助你一臂之力。但老夫要你記住——能不靠,便絕不要靠。自身硬生生熬出來的道基,才最穩固,道途才最長遠。”
江澈雙手接過,心中一暖,鄭重叩謝。
辭彆玄清長老,他徑直前往雲崖東築基秘境。
此地布有聚靈大陣,靈氣濃得幾乎觸手可及,更有內門弟子值守,杜絕一切外人打擾,專為破境之人所設。
江澈尋了一處靈氣最純之地,盤膝而坐,閉目凝神。
築基,開始了。
起初,靈力尚算溫順,在他指引下緩緩旋轉、壓縮。
可不過半刻,丹田之內驟然暴動!
被強行壓縮的靈力,如失控的狂濤,瘋狂衝擊經脈,劇痛瞬間席捲全身,彷彿四肢百骸都在被寸寸撕裂。他臉色慘白,冷汗浸透衣袍,意識在劇痛中搖搖欲墜。
一旦鬆神,便是萬劫不複。
江澈牙關緊咬,腦海中閃過的不是修行之苦,而是靈泉碎裂、靈藥踐踏、阿禾倒在血泊之中的畫麵。
一股狠勁從心底炸開。
他不能倒在這裡,更不能以一個失敗者的身份,停在煉氣期。
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,以意念為繩,以心神為錘,一遍又一遍,將潰散的靈力強行拉回、錘打、壓縮。靈力一次次反撲,他一次次硬扛,數次瀕臨走火入魔,又硬生生從鬼門關拉回自己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丹田之內,一聲輕響。
所有液態靈力,驟然凝固。
一道瑩潤鮮亮的橙色光紋,在丹田中央緩緩鋪開,堅實、沉穩、光芒內斂。
——橙色道基,成!
整個修仙界,道基共分五色,由高至低:紫、赤、橙、黃、綠。
絕大多數修士,終其一生,隻凝得出黃、綠兩道基,甚至連築基都無法成功。
而他江澈,無丹藥相助,無外力加持,僅憑自身,硬生生鑄就橙色道基。
當他睜開眼時,已是暮色四合。
體內靈力煥然一新,氣息沉穩如淵,已然是築基修士。
他冇有立刻去報備,而是返回住所,簡單進食,靜坐一夜,將嶄新的修為徹底穩固。
次日一早,江澈再次拜見玄清長老。
“弟子江澈,築基已成。”
玄清長老先是一怔,隨即放聲大笑,連連點頭:“好!好!我雲崖宗,又多一名築基修士!從今日起,你便是內門弟子!”
內門弟子,最低亦是築基修為,可自主擇師,入六大主峰修行。
玄清長老撫須,緩緩道:
“我宗共有六峰,六位峰主,皆是護法級彆的大能,威能各不相同,你且聽好:
一曰淩霄峰,峰主蒼玄真人,主修劍道,殺伐淩厲,門下弟子皆為劍修,戰力冠絕六峰,隻是規矩森嚴,極少留情。
二曰丹器峰,峰主靈汐真人,專精煉丹、煉器,資源最豐,丹藥法寶層出不窮,隻是心性挑剔,隻收天賦異稟之徒。
三曰清心峰,峰主靜玄真人,主修心境、符籙,與世無爭,最是清淨,隻是修行緩慢,少有爭戰之心。
四曰雷霆峰,峰主雷裂真人,修雷法,性子暴烈如火,出手雷霆萬鈞,對敵最是悍勇。
五曰煙波峰,峰主水鏡真人,修水行功法,擅長防禦、療傷、幻術,性格溫和,護短卻不爭鋒。
六曰鎮嶽峰,峰主石撼真人,主修土係與肉身功法,沉穩如山,防守無雙,門下弟子個個根基紮實,極少隕落。”
江澈靜靜聽著,心中一時難以抉擇,躬身道:“弟子見識淺薄,還望長老指點。”
玄清長老輕咳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,語氣格外懇切:
“若論對弟子真心、傾囊相授,前途最穩……老夫首推鎮嶽峰,石撼真人。
他看似沉默,實則最是護犢,根基紮得極牢,跟他修行,路雖慢,卻絕不會歪。”
江澈心中一動,躬身一禮:
“弟子願入鎮嶽峰,拜石撼真人為師。”
玄清長老微微一笑,起身道:“既如此,老夫便帶你前往鎮嶽峰。
從今日起,你便是內門弟子,真正踏上仙途了。”
晨光照亮山路,江澈跟在玄清長老身後,一步一步,走向那雲霧深處的巍峨山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