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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宮時,薑離腳下像踩著棉花。
她坐在馬車裡,手仍在微微發抖。
楚國皇子。
那個她隨意呼喝、隨意折辱、甚至親手打斷腿的男人,竟是楚國皇子。
薑離閉上眼,忽然笑了一聲。
這是好事。
有了這層關係,她薑離的長公主府以後在越國便穩如泰山,連皇帝也要看她三分臉色。
唐清楊那麼愛她,隻要她好好哄一鬨,他一定會迴心轉意。
可這念頭剛浮起,唐清楊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便闖入腦海——
空洞,死寂,像看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東西。
薑離心頭猛地一縮。
她想起他跪在血泊裡的樣子,想起他被按倒在地上時的眼神,想起他喝下絕育藥時的笑容。
那笑容太淡了,淡得她當時冇有在意。
如今想來,卻像一把刀,狠狠剜在她心上。
“不會的。”她喃喃自語,像是在說服自己,“他那麼愛我,為我擋箭,為我跪雪地,為我采藥......他愛慘了我。就算我做得過分了些,隻要我低頭認錯,他一定會原諒我。”
他那麼愛她,怎麼可能不原諒她?
馬車在公主府門前停下,薑離幾乎是跳下來的。
“駙馬呢?從地牢出來冇有?”
管家愣住:
“駙馬?駙馬不是在......”
薑離懶得聽他廢話,徑直衝向地牢。
鐵門開啟,裡麵空空如也。
那床破舊的棉被還堆在角落,地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,卻不見半個人影。
薑離站在門口,心頭忽然湧上一陣強烈的不安。
她轉身往外走,想去唐清楊的院子看看,剛出院門,便被一個人攔住了。
“公主!”李子衿的書童滿臉焦急,“您可算回來了!我家公子舊傷複發,疼得厲害,一直唸叨著您呢!”
薑離腳步一頓。
她該去找唐清楊的。
可李子衿的傷......是因為她才落下的。
“去請大夫。”她扔下一句,抬腳往李子衿的院子走去。
身後,那間空蕩蕩的地牢門敞著,像一個無聲的嘲笑。
李子衿倚在榻上,麵色蒼白,見她進來,眼眶立時紅了。
“阿離姐姐,你終於來了......我以為你不要我了......”
薑離握住他的手,溫聲安撫:
“怎麼會,我這不是來了嗎?”
她坐在床邊,看著他喝藥,看著他睡下,嘴裡說著安慰的話,心卻早已飄到了彆處。
他身上的傷還冇好。
他腿斷了,她親手打斷的。
他肩上還有虎爪撕裂的傷口。
得找大夫去看看他。
等李子衿睡熟,薑離起身往外走,剛出院門,便撞上了提著藥箱的大夫。
“公主。”大夫躬身行禮。
“嗯。”薑離點頭,“你隨我來,駙馬那邊......”
話冇說完,大夫看了看四周,然後猛地下跪:
“公主,臣有話要說。”
“李公子他......此前用臣的全家性命要挾,要臣謊稱他下身受損一事。近日來臣甚是惶恐,思來想去,決定還是向公主坦白,臣自知罪孽深重,死罪難逃,還望公主放過臣家人。”
薑離愣住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大夫被她看得一愣,小心翼翼道:
“李公子......下身完好無損。前些日子......還寵幸了公主府給他安排侍女......”
寵幸侍女。
薑離站在原地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