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薑離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書房的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盯著桌上的燭火，一動不動。
下身無損？
不是說，他昔日為她擋劍傷了下身此生無法再行人事？
她忽然想起李子衿這些日子的種種——他總是恰到好處地出現，總是在唐清楊身邊時“受傷”，總是用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看著她，讓她心疼，讓她愧疚，讓她心甘情願為他做任何事。
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。
“來人。”
暗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陰影裡。
“去查。”薑離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李子衿這半年來的行蹤，事無钜細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暗衛領命而去。
薑離站起身，在屋裡踱了幾步，忽然推開門，大步朝外走去。
她要去找唐清楊。
她要親口告訴他，她查到了些事情，她......
可找遍整個公主府，都冇有唐清楊的影子。
仆人房、柴房、地牢、他從前住的正院——空空蕩蕩，一個人都冇有。
“駙馬呢？”她揪住一名仆人。
仆人嚇得直哆嗦：
“小、小的不知......前些日子還在地牢裡，後來就不見了......”
薑離推開他，又衝向太妃的院子。
太妃不在。
她站在院中，忽然想起一個地方。
祠堂。
她幾乎是跑著過去的。
祠堂裡空無一人，香案上積了薄薄的灰。
她正要轉身離開，忽然瞥見角落的地磚上，有一片暗沉的痕跡。
她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。
是血。
已經乾透的血，卻冇有被清洗乾淨，大片大片地洇在磚縫裡。
薑離盯著那片血跡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這麼多血......是誰的？
她猛地站起來，衝出祠堂，往唐清楊的小院跑去。
院子靜得可怕，門虛掩著，裡麵一片狼藉。
她站在院中，四處張望，忽然腳下踩到什麼東西。
是一本小冊子，落在枯葉堆裡，封麵沾了泥。
她撿起來，隨手翻開。
第一頁，是唐清楊的字跡：
“今日公主出征，我隨軍同行。她受了傷，我替她包紮。她說，清楊，等我回來，好好待你。”
薑離心頭一暖。
他果然記著她。
她繼續往後翻。
“公主今日誇我燉的湯好喝。”
“公主說我的眼睛好看。”
“公主......”
一頁一頁，全是關於她的瑣碎日常。
薑離看著看著，唇角微微揚起。
他就這麼愛她，愛到連這些小事都要記下來。
可翻到最後一頁時，她的手忽然僵住了。
那是一整頁紙，密密麻麻，寫滿了同一個名字。
每一個字都寫得極認真，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刻進骨頭裡。
薑離盯著那些字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