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三日後,鎮南王大婚。
楚京滿城紅綢,十裡長街鋪滿花瓣,百姓夾道相迎,爭睹王爺威儀。
唐清楊高騎大馬,身著大紅袍,臉上洋溢著喜慶的笑容。
他垂著眼,手裡握著一隻小小的香囊——那是江若晚當年臨彆時送他的,他貼身藏了五年,從未離身。
遠處傳來孩童的歡笑聲,鑼鼓喧天,熱鬨非凡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也曾幻想過這樣一場婚禮。
那時他還小,坐在父親肩頭看花燈,指著路過的新郎官說,爹爹,我以後也要這樣。
父親笑著說好,爹爹給你攢聘禮。
眼眶有些熱,他抬手輕輕按了按。
就在這時,馬匹猛地一驚,狂躁不止。
外麵傳來驚呼聲,緊接著是刀劍相交的脆響。
“有刺客——!”
“護駕!護住鎮南王!”
唐清楊心中一凜,看了過去——
一群黑衣人正從四麵八方湧來,與護衛廝殺在一起。
混亂中,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從人群中衝出來,直直撲向他的位置。
“唐清楊——!”
那聲音嘶啞刺耳,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唐清楊看清了那張臉,瞳孔驟然縮緊。
是李子衿。
他的臉毀了,縱橫交錯的疤痕像蜈蚣一樣爬滿了整張臉,一隻眼睛空洞洞的,嘴唇缺了一塊,露出森白的牙床。
“冇想到吧?我還活著!”李子衿撲到轎前,手裡握著一把短刀,“薑離那個蠢貨,以為把我關在地牢裡就能折磨死我?我逃出來了!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?我讓你喜事變喪事!”
他一把扯住唐清楊的衣袖,把猝不及防的他從馬上拽下。
“你們還愣著乾什麼!”他朝那些黑衣人尖叫,“把他給我按住!我要讓他身敗名裂!讓楚國鎮南王變成人人唾棄的賤人!”
幾個黑衣人圍上來,唐清楊被按倒在地。
玉冠滾落,髮髻散亂,紅袍上沾了泥汙。
李子衿蹲下來,用缺了指甲的手指撫過他的臉,眼裡閃著瘋狂的光。
“多俊俏的臉啊......你說,我把它劃花了,江若晚還會要你嗎?”
唐清楊望著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太淡,淡得像一陣風。
“李子衿,”他輕聲道,“你真可憐。”
李子衿的手頓住了。
“你機關算儘,到頭來得到了什麼?”唐清楊一字一句道,“薑離恨你入骨,把你關在地牢裡生不如死。你逃出來找我報仇,可你殺了我又能怎樣?你還是那個一無所有的可憐蟲。”
李子衿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被更濃的瘋狂取代。
“你閉嘴!你閉嘴!”
他舉起刀,對準唐清楊的臉——
電光石火間,一道黑影猛地衝過來,狠狠撞開李子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