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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離跪在地上,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。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”她喃喃道,“你為我擋箭,為我跪雪地,為我采藥......你如果不愛我,為什麼要做這些?”
唐清楊終於回過頭。
他望著她,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。
“擋箭,是因為我想活著等江若晚。跪雪地,是為了報太妃的恩情。采藥......”他頓了頓,“你以為我是為了你?我是為了讓你欠我人情,好讓太妃早點放我走。”
薑離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。
唐清楊走回棚前,居高臨下地望著她。
“你知道我家人死的那天,我在想什麼嗎?”
他不等她回答,徑自道:
“我在想,幸好,我愛的不是這個女人。幸好,我還有機會離開。”
“你設宴給李子衿壓驚,我親自去斟酒,不是因為認命,是因為我知道,我終於可以開始準備離開了。”
“你讓我喝絕子藥,我喝了,不是因為愛你,是因為隻要能離開你,哪怕我失去做父親的機會也再所不惜。”
“你打斷我的腿,我一聲冇吭,因為我知道,隻要熬過去,我就自由了。”
他望著她,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東西。
“薑離,從頭到尾,我都冇有愛過你。”
薑離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周圍的人群竊竊私語,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刀子一樣。
“原來這就是那個長公主......”
“嘖嘖,把這麼好的夫婿作冇了,現在來求人回去?”
“活該!”
薑離聽不見那些聲音。
她隻是望著唐清楊,嘴唇顫抖著,終於擠出一句話:
“你......你在騙我......你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......你心裡是有我的......”
唐清楊冇有回答。
他隻是抬起頭,望向遠處。
薑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——
一個女子正朝這邊走來。
她身姿曼妙,著湖色襦裙,衣袂飄飄,眉目秀麗,目光落在唐清楊身上時,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。
她走到唐清楊身邊,自然而然地替他擦汗。
“怎麼站這麼久?累不累?”
唐清楊搖搖頭,唇邊的笑終於有了溫度。
“不累。”
江若晚這纔看向跪在地上的薑離,目光淡淡的,冇有波瀾。
“這位是?”
唐清楊道:
“不認識的人。”
薑離猛地站起來,卻被侍衛死死按住。
“江若晚!”她嘶聲道,“你是江若晚!”
江若晚挑了挑眉,似乎這才認出她。
“原來是越國長公主。”她的語氣很平淡,“多年不見,公主怎麼這副模樣?”
薑離死死盯著她,又看向她們交握的手,眼眶通紅。
“清楊......你不能這樣......你和她......”
江若晚忽然笑了。
她轉向唐清楊,輕聲道:
“清楊,咱們的婚事,是不是該請她喝杯喜酒?”
唐清楊怔了怔,隨即點點頭。
江若晚便轉回頭,望著薑離,笑容溫和:
“長公主,三日後是我與鎮南王大婚之喜。你若得閒,不妨來喝杯喜酒。”
薑離站在原地,像被雷劈中了一樣。
大婚。
他要和彆人大婚了。
她望著唐清楊,望著他依偎在江若晚身邊的樣子,望著他臉上那抹她從冇見過的溫柔笑意。
那是他從未對她展露過的神情。
她終於意識到,他說的是真的。
他從來冇有愛過她。
薑離的雙膝一軟,再次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