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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國東宮的府邸，坐落在皇城東側，朱門玉階，雕梁畫棟。
唐清楊住進去的第一晚，躺在鋪了十幾層錦褥的床上，竟有些睡不著。
太軟了。
冇有人半夜踹門，冇有人逼他喝藥，冇有人按著他跪下。
他睜著眼望著帳頂，忽然笑了。
第二日一早，皇帝便派人來請。
禦書房裡，他指著堆了半屋子的錦盒，笑道：
“這是這些年的生辰禮，朕每年都備一份，想著萬一找到你，總不能缺了。”
唐清楊望著那些錦盒，眼眶有些熱。
“父皇......”
“不提這些。”皇帝擺擺手，拉著他坐下，“朕聽你阿姐說，你在越國吃過不少苦頭。往後在楚京，誰也不敢欺負你。”
唐清楊點點頭。
從那以後，他開始接觸政務。
皇帝帶著他上朝，讓他旁聽議事，偶爾問問他的看法。
起初他隻是聽著，後來漸漸敢開口了。
有一回，有大臣奏報邊境流民之事，說是湧入楚境的流民越來越多，安置困難，多有餓殍。
唐清楊聽完，忽然開口：
“兒臣願往。”
皇帝看著他，眼裡有讚賞，也有擔憂：
“你身子還冇大好......”
“兒臣已無礙。”他跪下，“請父皇恩準。”
皇帝沉吟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那一日，唐清楊親自去了城外的流民營。
他站在粥棚前，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的流民，看著那些麵黃肌瘦的孩子，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天。
父親的頭顱被挑在槍尖上。
母親被撕扯著拖進人群。
五歲的小妹，喊了他一聲“哥哥”。
他閉了閉眼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挽起袖子，親手舀粥。
“來，慢慢喝。”
“彆急，都有。”
“孩子幾歲了？來，阿婆給你多盛一勺。”
從那以後，他每隔幾日便去施粥，又上書皇帝，建議設立常平倉，安置流民屯田。
皇帝準了。
漸漸地，京城裡的百姓都知道了這位王爺。
“王爺心善，親自給流民施粥呢。”
“聽說那些政策都是王爺提議的。”
“到底是皇上親子，心繫百姓。”
長公主也常來，帶些新鮮玩意兒，說是給弟弟解悶。
唐清楊坐在暖閣裡，望著窗外簌簌的雪，唇邊浮起淡淡的笑。
原來被人關心，是這樣的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