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接下來的日子,薑離像瘋了一樣。
她派人搜遍京城,又派人南下北上,四處打探唐清楊的下落。
可每一次訊息如同石沉大海。
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。
而李子衿那邊,她把所有憤怒都傾瀉在了他身上。
“公主饒命......公主饒命......”
地牢裡,李子衿被鐵鏈鎖在牆上,渾身是血,早已看不出從前的清雋模樣。
薑離站在他麵前,麵無表情。
“你父親死在我劍下,所以你來找我複仇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“你要我夫妻離心,家破人亡。”
李子衿抬起頭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猙獰可怖,哪裡還有半分楚楚可憐。
“是啊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我做到了,不是嗎?你的駙馬冇了,害死了他家人,你親手打死了他的書童,親手打斷了他的腿——薑離,這一切都是你親手做的,不是我。”
薑離盯著他,眼眶漸漸泛紅。
“我後悔了。”她說。
李子衿笑得更厲害了:
“後悔有什麼用?他走了,再也不會回來了。你知道嗎,他受家法那天,我在暗處看著。釘耙穿骨,棘杖加身——他一聲都冇吭。那種疼,你永遠也體會不到。”
薑離的指甲嵌進掌心,滲出血來。
她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,忽然停住。
“彆讓他死。”她扔下一句,“每天換著花樣伺候,彆讓他死。”
身後傳來李子衿的尖叫,她冇有回頭。
走出地牢,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。
暗衛迎上來:
“公主,楚國長公主又來人了,問駙馬可有訊息。”
薑離沉默著,冇有說話。
這些日子,楚國長公主的人三天兩頭就來一趟,皇帝也追問過幾次。
她焦頭爛額,隻能以“駙馬身體抱恙,不便見客”搪塞過去。
可她知道,拖不了多久了。
更讓她不安的是,邊境傳來訊息,楚國在調兵。
“公主?”暗衛試探著喚她。
薑離擺擺手,轉身往回走。
她走進唐清楊從前住的小院,在那張破舊的床上坐下。
枕邊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,那是他的味道。
她躺下去,把自己蜷成一團,像一隻受傷的小貓。
清楊,你在哪兒?
......
江南,烏鎮。
煙雨朦朧,小橋流水。
唐清楊是被顛簸醒的。
他睜開眼,看見的是一頂青布小轎的頂棚。
轎子晃晃悠悠地走著,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。
他動了動,渾身疼得像被拆過一遍。
那日從公主府逃出來,他雇了輛馬車一路南下。
走到半路,身體終於撐不住,昏了過去。
如今這是......
轎子忽然停了。
簾子掀開,一張秀麗的臉探進來。
唐清楊怔住了。
那張臉他夢見過無數次——清瘦了些,眼底有了淚痕,可那雙眼睛,還是他記憶中的模樣。
“清楊哥。”
江若晚握住他的手,聲音有些啞:
“醒了?”
唐清楊望著她,眼眶忽然紅了。
他想說話,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。
他低下頭,想把手抽回來,卻被她握得更緊。
“彆動。”她輕聲道,“你傷得太重,大夫說要靜養。”
唐清楊搖頭,聲音澀得厲害:
“若晚......我......我對不起你......”
江若晚看著他,目光溫柔得像江南的煙雨。
“說什麼傻話。”
“是我連累你被軟禁......我......”
“是我無能。”她打斷他,“說好五年後去接你,卻讓你一個人受了這麼多苦。”
唐清楊的眼淚終於落下來。
他低下頭,哽咽道:
“我......我辜負了你......”
江若晚怔了怔,隨即伸手,輕輕托起他的臉。
“清楊哥,看著我。”
他抬起眼,淚眼模糊中,看見她認真的神情。
“不管發生了什麼,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你都是我最愛的男人。從前是,現在是,將來也是。”
唐清楊望著她,發出久違的笑,乾淨而輕鬆。
就在這時,轎外傳來一道聲音:
“弟弟。”
唐清楊愣住。
簾子再次掀開,一個年輕女子站在外麵,雍容華貴,落落大方。
她看著他,眼眶微紅,忽然執起他的手:
“我是你姐姐唐婉,小時候最愛屁顛屁顛跟在我身後,還記得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