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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若晚。
江若晚。江若晚。江若晚。江若晚。江若晚。
字跡端正,撲麵而來的愛意與柔情。
......
薑離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翻完那本冊子的。
她坐在地上,一頁一頁地看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那些她以為是愛意的記錄,換一個角度讀,竟是那樣刺眼。
“今日公主出征,我隨軍同行。——不是為了她,是因為江若晚說,讓我好好活著。”
“公主受傷,我替她包紮。——江若晚若在,定不會讓我受傷。”
“公主說我的眼睛好看。——她說過,我的眼睛像江南的青山。”
每一頁,都有她的名字。
每一頁,寫的卻都是另一個人。
薑離握著那本冊子,手在發抖。
她不信。
他為她擋箭,為她跪雪地,為她采藥,為她做了一切——怎麼可能不愛她?
他一定是故意寫這些來氣她的。
一定是。
“來人!”她衝出去,聲音嘶啞,“去找!把駙馬給我找回來!掘地三尺也要找回來!”
暗衛們麵麵相覷,領命而去。
薑離站在院中,渾身發抖,腦子裡一團亂麻。
就在這時,太妃的聲音從身後響起:
“離兒。”
她猛地回頭。
太妃站在院門口,身後跟著兩個嬤嬤。
他看著她,目光複雜,像是惋惜,又像是終於等到了什麼。
“你在這裡。”他走進來,從袖中取出一張紙,“拿著。”
薑離接過來,低頭一看——
和離書。
三個字像三把刀,狠狠紮進她眼裡。
“這是......”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唐清楊簽的。”太妃看著她,目光平靜,“昨日,他在祖廟受了家法,拿走了這份和離書。”
薑離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。
“家法?什麼家法?”
太妃冇有回答,隻是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五年前,唐清楊的父親入獄,是我周旋救了她。作為交換,他答應入公主府,為期五年。”
薑離怔怔地望著他,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麼。
“他娶你,是為了報恩。他替你擋箭,是為了活下去等江若晚。他跪在雪地裡三天三夜,是為了守諾——從頭到尾,他愛的都不是你。”
太妃的聲音很輕,卻像重錘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。
“離兒,他從未愛過你。”
薑離踉蹌後退,撞在身後的樹上。
從未愛過。
從未愛過。
那他為什麼......為什麼......
她忽然想起他喝絕子藥時的笑容,想起他遞剪子時的那句“殺了我”,想起他最後看她時那空洞的眼神。
原來那不是心死。
那是解脫。
他終於可以離開她了。
“不......”她喃喃道,“不可能......他......”
話冇說完,一名暗衛忽然出現在院門口。
“公主,查到了。”
薑離猛地抬頭。
暗衛單膝跪地,聲音冇有起伏:
“李子衿身份有假。他並非當年走失的義子,而是北境罪臣之子。其父八年前死於公主劍下,他混入公主府,是為複仇。”
薑離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暗衛繼續道:
“這半年來,他數次設計陷害駙馬。流民破府那日,是他派人引向駙馬家人。駙馬被送入仆人房,是他安排的人。駙馬獵虎時身中藥力,也是他用毒酒調包了您手中的酒。”
“還有,”暗衛頓了頓,“他入府後便勾搭了一名侍女為他監視您。那侍女已被滅口。”
薑離聽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低下頭,看著手裡那本沾了泥的小冊子,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“江若晚”,忽然彎下腰,劇烈地嘔吐起來。
太妃站在一旁,看著她,冇有上前。
許久,薑離直起身,抹了抹嘴角,踉蹌著往外走。
“去找駙馬。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,“不管他在哪裡,都要給我找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