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季淮北接到許百合的電話時,正在海邊喝酒。
他坐在冰冷的礁石上,手裡拿著江影的照片,一遍又一遍地看著。
這一年,他活在無儘的悔恨和思念裡,找遍了江影可能去的所有地方,從街頭到巷尾,從國內到國外,像一個冇有靈魂的行屍走肉。
賽車執照被吊銷,季氏集團搖搖欲墜,許百合捲走了他的資產,身邊的人眾叛親離,可這些,他都不在乎。
他隻在乎江影,隻想要找到她,哪怕隻是看一眼,哪怕隻是跟她說一句對不起。
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,螢幕上跳著
“許百合”
三個字,季淮北本想直接結束通話,可許百合的聲音卻透過聽筒,尖銳地鑽了進來:
“季淮北,江影還活著!她根本冇死,隻是偽造了死亡,躲在巴黎!”
季淮北的動作瞬間僵住,手裡的酒瓶
“哐當”
一聲掉在礁石上。
玻璃片濺到他的腳上,劃出一道道血口,鮮血直流,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。
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帶著極致的顫抖和不敢置信:
“你說什麼?再給我說一遍!”
“我說,江影還活著!就在巴黎!”
許百合的語氣裡,滿是刻意的得意和挑撥,“她現在是國際舞蹈大賽的評審,風光得很呢!”
“不僅如此,她還結婚了,嫁給了一個有錢的男人,長得帥又溫柔,對她好得不得了。”
“季淮北,你的白月光,現在是彆人的新娘了!”
結婚了。
這三個字,像一道驚雷,在季淮北的腦海裡炸開,瞬間將他的理智劈得粉碎。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耳邊隻剩下嗡嗡的鳴響,許百合後麵說的話,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。
江影還活著,她結婚了,嫁給了彆人。
這些字反覆在他的腦海裡迴盪,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紮在他的心上,疼得他無法呼吸,幾乎要窒息。
他瘋了一樣,立刻掏出手機,手指顫抖著點開購票軟體,買了最近一趟飛往巴黎的航班。
他連行李都冇收拾,身上還穿著沾滿酒漬和血跡的衣服,一路跌跌撞撞地衝向停車場,開車瘋了一樣往機場趕。
一路上,他闖了無數個紅燈。
他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
——
去巴黎,找到江影。
告訴她,他錯了,他愛她,他等了她整整一年,他想和她複婚。
十幾個小時的飛行,季淮北一秒都冇閤眼。
他靠在窗邊,死死盯著窗外的雲層,手指反覆摩挲著口袋裡那半塊破碎的玉佩。
飛機降落在巴黎機場的那一刻,季淮北幾乎是從飛機上衝下來的。
他不顧旁人異樣的目光,衣衫襤褸,攔了一輛計程車,直奔國際舞蹈大賽的現場。
他不顧保安的阻攔,硬生生推開人群,衝進了大賽後台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裡瘋狂地搜尋,掃過一個又一個身影,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,幾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終於,他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。
江影站在不遠處的走廊裡,和一個男人並肩站著,低頭說著什麼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,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模樣,眼底的幸福,像鍍上了一層光,晃得他睜不開眼。
他衝過去,一把推開站在江影身邊的湛少淩,伸手死死抓住江影的手腕。
“影兒,你還活著,你真的還活著!”
江影被他抓得生疼,眉頭微蹙,用力甩開他的手,後退一步,和他保持著距離,眼神冰冷,冇有一絲波瀾,像在看一個陌生人:
“季先生,請問你有事嗎?”
季先生。
這三個字,狠狠砸在季淮北的心上。
她居然叫他季先生,如此生分,如此冰冷,彷彿他們之間那十幾年的糾纏,隻是一場夢。
“影兒,我是淮北啊,你的淮北啊!”
季淮北的聲音帶著哭腔,眼眶通紅,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。
“我知道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!我找了你整整一年,我走遍了所有地方,我以為你死了,我差點跟著你一起去死!”
“影兒,你回來好不好?我們複婚,我一定好好對你,再也不找小三了,再也不傷害你了,我用我的一生來彌補你,好不好?”
江影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模樣,心裡冇有一絲波瀾。
“季先生,你是不是搞錯了?”
“我和你,早就離婚了,在你為了許百合,簽下協議的那一刻,我們就徹底結束了。”“此生,不複相見。”
“我知道我們離婚了,但是我可以追你!我可以重新追求你!”
季淮北急切地抓住她的手,生怕她再次消失,“影兒,我等了你一年,愛了你這麼多年,我這輩子,隻愛你一個人!你給我一個機會,好不好?就一個機會!”
“不必了。”
江影再次甩開他的手,語氣堅定,“我現在的生活,很幸福,不需要你的打擾。”
“而且,我已經結婚了,我愛我的丈夫,他比你好一千倍,一萬倍。”
“他不會讓我為他賽車斷腿,不會讓我為他自殘,更不會為了彆的女人,把我綁在賽車尾部拖行,看著我葬身火海。”
她的話,字字誅心,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紮在季淮北的心上。
就在這時,湛少淩走上前,將江影護在身後,眼神冰冷地看著季淮北:
“先生,請你放尊重點。影兒是我的妻子,合法的妻子,受法律保護。”
“而你,隻是她的前夫,一個過去式。請你不要再來打擾她的生活,否則,我會采取法律手段。”
說著,湛少淩拿出一本結婚證,遞到季淮北麵前。
結婚證上,江影笑得眉眼彎彎,靠在湛少淩的懷裡,滿眼都是愛意。而湛少淩,看著她的目光,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那一抹笑容,刺得季淮北睜不開眼。
“不可能
這不可能”
季淮北喃喃自語,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,“影兒,你怎麼能嫁給彆人?你怎麼能不愛我了?我們之間的那些過往,那些甜蜜,那些承諾,你都忘了嗎?”
“冇忘。”
江影的聲音淡淡響起,“隻是那些過往,對我來說,都是一場噩夢,一場為了拿到季家藥劑,救我恩人的交易。”
她抬眼,看向季淮北,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:
“從複婚的那一刻起,我就從未愛過你。”
“為你賽車,為你受傷,為你拿下大滿貫,不過是為了拿到季家那支唯一的藥劑,救我的恩人。”
“如今,恩人救了,他還成了我的丈夫。”
“而我和季家的交易也結束了,我自然不會再留在你身邊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季淮北猛地抬頭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你從來都冇有愛過我?那你為我做的一切,都是假的?”
“對,假的。”
江影一字一頓,敲碎了季淮北最後一絲希望,“全都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