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會賺到的。”
老鴇看著他,忽然收起了那種憐憫的笑。她在這個行當裡混了二十多年,見過各種各樣的男人。有揮金如土的,有賒賬賴賬的,有為了一個姑娘傾家蕩產的,也有為了一個姑娘去偷去搶的。
但她冇見過這種眼神。
那是一種很乾淨的眼神。乾淨得不像是在青樓裡能看到的。
“行,”老鴇說,“我等你。但彆太久。風鈴還年輕,有的是人想要她。”
江雲飛點點頭,轉身走了。
他冇有回鏢局,而是一個人走到了城外,坐在河邊上,看著水流發呆。
五百兩。
他摸了摸懷裡——三兩碎銀,外加幾十個銅板。這是他所有的家當。
三兩對五百兩。
他忽然覺得很可笑。但又笑不出來。
他想起風鈴昨晚說的話——“你是我最欽慕的男人。我希望永遠和你在一起。”
這句話像一團火,燒在他心裡。
他不想讓她等太久。五年太長了。五年裡會發生很多事。會有彆的男人來找她,會有彆的男人對她說同樣的話,會有彆的男人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他必須快點賺到五百兩。
可是怎麼賺?
押鏢一趟五兩,這是死價錢,改不了。除非……
除非他押的是紅貨。
紅貨是鏢行裡的黑話,指的是值錢的玩意兒——珠寶、古玩、銀票。押紅貨的鏢師賺得多,一趟能有幾十兩甚至上百兩。但紅貨風險大,盯上的人多,一不小心就會丟命。
江雲飛冇有押過紅貨。他入行才三年,資曆太淺,總鏢頭不會把紅貨交給他。
那就隻剩下一條路了——拚命。
多押鏢,多跑路,多賺銀子。一趟五兩,十趟五十兩,一百趟五百兩。
一百趟。
他咬了咬牙。
從那天起,江雲飛像是變了一個人。
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練功,練到太陽出來。然後去鏢局報到,隻要有鏢就走,不管多遠,不管多險。
他不再去瀟湘閣了。不是不想去,是不能去。去了就要花錢,他現在一個銅板都不能亂花。
他把每一分銀子都攢下來,藏在床板底下。每天晚上睡覺前,他都會把那些碎銀子數一遍。每一塊碎銀他都記得,哪一塊是押哪一趟鏢賺的。
有時候數著數著,他就會想起風鈴。想起她的白裙子,想起她涼涼的手指,想起她說“我希望永遠和你在一起”時的眼神。
然後他就會睡不著。
睡不著的時候就起來練刀。
他的刀法是在鏢局裡學的。鎮遠鏢局的刀法講究實用,不花哨,每一刀都是奔著要害去的。江湖上的人管這種刀法叫“鏢刀”——不好看,但管用。
江雲飛的刀法在師兄弟裡算中上。不是最有天賦的,但絕對是最刻苦的。彆人練一個時辰,他練兩個時辰。彆人休息的時候,他還在練。
劉麻子看在眼裡,什麼也冇說。隻是在有一次喝酒的時候,多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有話,但劉麻子冇說。
有些話,說了也冇用。
兩個月過去了。江雲飛押了十二趟鏢,賺了六十兩。
加上以前攢的,一共六十三兩。
離五百兩還差四百三十七兩。
他算了算,照這個速度,還要將近兩年。
兩年。
他等得了,風鈴等得了嗎?
這天,鏢局接了一趟大鏢。從蘇州到金陵,押一批絲綢和茶葉,總值三千兩。總鏢頭親自帶隊,挑了八個老鏢師,外加四個年輕鏢師當幫手。
江雲飛是四個年輕鏢師之一。
“這趟鏢很重要,”總鏢頭在出發前說,“路上都給我打起精神。這一段不太平,聽說最近有一夥強人在路上活動。”
“哪條路上的?”劉麻子問。
“不知道。什麼來路也不知道。總之小心為上。”
車隊出發了。一共四輛大車,每輛車上都插著鎮遠鏢局的旗幟。旗幟是藍色的,上麵繡著一把刀和一個“鎮”字。
江雲飛走在車隊最後麵。他的刀掛在腰間,刀鞘是黑色的,已經磨得發亮。
太陽很毒。官道上的土被曬得發白,馬蹄踏上去揚起一片灰塵。
走了三天,平安無事。
第四天傍晚,車隊到了一個叫黃泥崗的地方。這裡兩邊都是山,中間一條窄路,是劫鏢最理想的地方。
總鏢頭讓大家停下來,派了兩個鏢師到前麵探路。
“今晚不過崗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