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兒紮營。”總鏢頭說,“明天天亮再走。”
營帳紮好了。鏢師們圍坐在篝火旁吃飯。氣氛有些緊張,誰都知道黃泥崗不是個安全的地方。
江雲飛吃了幾口飯就吃不下了。他端著碗,看著遠處的山發呆。
“想什麼呢?”劉麻子坐到他旁邊。
“冇想什麼。”
“想那個姑娘?”
江雲飛冇有否認。
劉麻子歎了口氣:“小子,我跟你說過,那種地方的女人不能當真。”
“她不一樣。”
“每個去那種地方的男人都這麼說。”劉麻子點了一袋煙,吸了一口,“你知道我在鏢行多少年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劉麻子吐出一口煙,“二十三年裡,我見過至少十個鏢師,為了青樓裡的女人傾家蕩產。有一個甚至去偷了鏢局的銀子,被總鏢頭打斷了腿。”
“我不會偷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會。”劉麻子看了他一眼,“但你比那些偷銀子的人更危險。因為你是認真的。”
“認真有什麼不好?”
“認真冇什麼不好。但你要分清楚,你對誰認真。”劉麻子的聲音低下來,“那些女人,她們每天要見不同的男人,對不同的男人說不同的話。她們說的話,有一半是真的就不錯了。”
“她冇有騙我。”
劉麻子看著他,冇有再說什麼。他隻是抽菸,菸頭的火光一明一滅,像是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。
那天晚上,江雲飛冇有睡著。
他躺在帳篷裡,聽著外麵的蟲鳴聲,想著劉麻子說的話。
他知道劉麻子是為他好。但他不相信風鈴是在騙他。
一個人騙人的時候,眼睛是不一樣的。風鈴的眼睛那麼清澈,那麼乾淨,不像是會說謊的人。
而且她說了——“你是我最欽慕的男人。”
欽慕。
不是“喜歡”,不是“愛”,是“欽慕”。
這個詞太重了。重到不像是從一個青樓女子嘴裡說出來的。
如果她是在騙人,她不會用這個詞。
江雲飛這樣想著,慢慢睡著了。
第四章 黃泥崗
天還冇亮,江雲飛被一陣喊叫聲驚醒了。
“起來!都起來!”
是總鏢頭的聲音。
江雲飛翻身而起,抓起刀就衝出了帳篷。
外麵已經亂了。
火光中,他看到一群人正從山上衝下來。他們舉著火把,揮舞著刀,嘴裡發出野獸一樣的喊叫聲。
強盜。
至少有二三十個。
鏢師們已經拔刀迎了上去。刀光在火光中閃爍,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下雨一樣密集。
“保護鏢車!”總鏢頭大喊。
江雲飛衝向最近的一輛鏢車。一個強盜正舉刀砍向車上的箱子,他一刀架住,順勢一推,把那個強盜推了一個踉蹌。
強盜穩住身形,轉過身來。那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,手裡握著一把鬼頭大刀。
“小兔崽子,找死!”
鬼頭大刀劈下來,帶著風聲。江雲飛側身避開,反手一刀削向大漢的手腕。大漢縮手躲開,刀鋒擦著他的手臂過去,劃開了一道口子。
血濺出來。
大漢罵了一聲,又撲上來。
江雲飛冇有退。他知道不能退。身後就是鏢車,如果鏢被劫了,這一趟就白跑了。不但賺不到銀子,還要賠錢。
五兩銀子。
他要押一百趟鏢才能攢夠五百兩。如果這一趟出了問題,他就得多押一趟。
他不想多等。
刀光一閃,江雲飛欺身而進。他的刀法不漂亮,但很實用。這一刀直奔大漢的胸口,又快又狠。
大漢慌忙格擋,兩把刀撞在一起,迸出一串火星。
江雲飛的手被震得發麻,但他冇有停。他藉著反彈的力道,刀鋒一轉,削向大漢的脖子。
大漢仰頭躲過,刀鋒從他下巴下麵劃過,削掉了一撮鬍子。
大漢嚇出了一身冷汗。他冇想到這個年輕人這麼拚命。
“你瘋了?”大漢罵道。
江雲飛冇有回答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刀鋒上的寒光。
他又衝了上去。
大漢被他的氣勢壓住了,連著退了好幾步。就在這時,另一個強盜從側麵衝過來,一刀砍向江雲飛的肩膀。
江雲飛來不及躲,隻能用左臂硬擋了一下。
刀砍在他的左臂上,鮮血立刻湧了出來。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扭曲了一下,但他咬著牙冇有叫出聲。
他轉過身,一刀捅進了那個強盜的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