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競躺在地上,氣息未定。忽見她身形輕輕一晃,自肩頭起,一道虛影緩緩析出,初時模糊朦朧,轉瞬凝實清晰。眨眼間,地上已躺著兩個天競,一般無二的眉眼,一般無二的衣飾,一般無二的仰麵朝天。二人俱是微微喘息,額角汗珠一般無二的滾落。
“*的，打的真爽。”“天競”開口，語聲粗重，帶著尚未平複的喘息。她仰麵朝天，胸膛一起一伏，汗水順著臉頰滑落，在耳畔彙聚，又順著脖頸流下，洇濕了領口。那張臉上沾著塵土，唇角卻高高揚起，露出白生生的牙齒，笑得酣暢淋漓。笑了一陣，她眯起眼，長長吐出一口氣，那氣息又粗又重，似是將胸中積攢的疲累一併吐了出來。
“嘛，文明用語嘛～”天競躺在原處，偏過頭瞥了另一個自己一眼。她唇角微揚，眉梢輕輕挑起，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。語氣拖得長長的，尾音微微上揚，透著股懶洋洋的調侃意味。言罷，她又收回目光，望著天空，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小貓咪是不能說臟話的。”她偏過頭，望著另一個自己，眉梢輕輕一挑。唇角微微揚起，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肩胛骨咯咯輕響，隨即又將手臂枕回腦後。語氣懶洋洋的，一字一句拖得老長，尾音微微上揚，透著股子慵懶的調侃意味。言罷，她收回目光，望著天空，手指在腦後有一下冇一下地屈伸著，指尖輕輕叩著地麵。
“你起來，我弄死你。”“天競”一骨碌坐起，撐著手臂，歪著頭瞪著那個懶洋洋躺著的自己。她眼睛瞪得溜圓，眉頭蹙起，嘴唇微微嘟著，一副氣鼓鼓的模樣。話音裡帶著幾分狠勁，卻又透著一股子撒嬌的意味。說完，她抬起手，屈起手指，在那人眼前晃了晃，又收回來，攥成拳頭，在膝蓋上輕輕磕了兩下。
“死是涼爽的夏夜，可供人無憂的安眠。”天競懶懶地念著，偏過頭瞥了那個氣鼓鼓的自己一眼。她唇角微揚，眉眼彎彎，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，隨即又闔上眼，手指在地上有一下冇一下地叩著。那詩句從她唇間淌出，悠悠然，懶洋洋的，像是真的在這樣一個夏夜裡，枕著涼風，安然入夢。
“再讓我聽到新三的梗，我就紮聾你的耳朵。”“天競”蹲下身來，湊到躺著的那人耳邊，壓低了嗓音，一字一字說得極慢。她眼睛瞪得圓圓的，盯著那張懶洋洋的臉，抬起手，食指和中指併攏，在對方耳廓邊上比劃了一下。比劃完，她也不動，就那麼蹲著，等著。
“哦～”天競懶懶地拖著長音應了一聲，眼皮抬了抬，瞥了那人一眼，隨即又闔上。她唇角微微勾起，似笑非笑，手指在地上有一下冇一下地叩著，指尖輕點處，泥土微微凹陷。她也不躲，也不辯，隻將耳朵往那邊偏了偏，一副“你紮啊”的憊懶模樣。
“算了。”蹲著的那個嘟囔一聲，繃著的肩頭鬆了下來。她收回比劃的手指，在膝蓋上蹭了蹭，隨即一屁股坐回地上，兩手撐著地麵，仰頭望著天空。日光落在她臉上，映出眉眼間那股子無奈。她輕輕歎了口氣，偏過頭瞥了那個懶洋洋的另一個自己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冇再說什麼，隻將目光挪開，望著遠處出神。
“你要去看戲嗎？那邊馬上就要打到最精彩的時候了。”躺著的那個偏過頭來，眼珠轉了轉，唇角揚起一絲笑意。她抬起手臂，朝遠處指了指，指尖在空中輕輕點了點。另一個天競聽了，眉頭微微一挑，隨即坐直身子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“你能有這麼好心？”“天競”側過臉，斜睨著躺著的自己，眉頭微微蹙起。她眯著眼，目光裡帶著三分狐疑，七分審視，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。嘴唇抿了抿，又鬆開，等著回話。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麵的土塊，摳下一小塊，在指尖碾了碾。
“不信就算啦。”天競擺擺手，偏過頭去，不再看她。手指又在地上有一下冇一下地叩著，指尖輕點處，泥土微微凹陷。她唇角噙著一絲笑意，也不辯，也不惱，隻是懶懶地闔上眼。“天競”望著她，愣了愣，嘴唇動了動，終是冇再開口，隻將目光移向遠處。
“你這是在激怒我嗎？”“天競”眯起眼，盯著天競，眉頭擰得更緊了些。她手指停下摳土的動作，在膝蓋上輕輕蹭了蹭，隨即攥成拳頭，又鬆開。嘴唇抿了抿，半晌，才擠出一句話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質問，又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。
“嗯哼？”天競銜著一根草莖，偏過頭來。那草莖青綠，在她唇間輕輕晃著，葉尖微微顫動。她眉梢一挑，眼珠轉了轉，唇角揚起一絲笑意，那笑意裡透著幾分狡黠，幾分促狹。也不說話，就那麼銜著草莖，望著那個蹲著的自己，輕輕哼了一聲。
“去……去就去，誰怕誰。”“天競”臉上微微一紅,彆過頭去,嘴裡嘟囔著,聲音越來越低。她蹭地站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邁步便走。走出兩步,又停下來,回頭瞥了躺著的那人一眼,嘴唇動了動,卻冇說出口,隻哼了一聲,轉過身,大步向前走去。衣襬隨著步子一蕩一蕩的。
“計劃通～”天競銜著那根草莖，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，眉梢高高揚起，唇角彎彎的，笑意從眼底漫到臉上。她輕輕吐掉草莖，兩手撐地坐起身來，拍了拍衣襬上沾的草屑。望著那個方向，忍不住又笑了一聲，肩膀輕輕聳了聳。
笑夠了，她收回目光，躺回地上，手枕在腦後，腳尖輕輕晃著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。月光落在她臉上，映出眉眼間那股子得意勁兒。她閉上眼，手指在身側有一下冇一下地叩著地麵，指尖輕點處，泥土微微凹陷。
“寧姐姐……”嬌嬌輕聲喚道，語聲裡帶著幾分依賴，幾分忐忑。她站在天競身側不遠處，目光落在那躺在地上的人身上，手指輕輕攥著衣角，攥了又鬆開，鬆開又攥上。月光灑在她臉上，那張稚嫩的麵龐上沾著塵土，額角還掛著汗珠。她嘴唇微微翕動，似還想說什麼，卻隻喚了這一聲，便住了口，隻靜靜望著，等著。
“放心，我知道我想乾什麼。”天競偏過頭來，月光落在她臉上，映出眉眼間那股子篤定。她抬起手，在嬌嬌肩頭輕輕拍了拍，隨即收回，又枕回腦後。唇角微微揚起，笑意淡淡的，卻讓人莫名安心。
“埃卡特琳娜大人，你們呢？不去看看嗎？”天競偏過頭來，月光灑在她臉上，映出眉眼間那幾分好奇。她望著那道不遠處靜立的身影，手指在地上輕輕叩著，等著迴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