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嘖嘖,什麼意思啊。你僅憑妹妹青鸞的髮色,就想給我們扣包庇魔門的帽子,那天下一的掌門,也是一頭白髮,你們就說那是鶴髮童…呃……顏?”南笙話音落地,咂舌聲清脆短促,眉梢高挑,眼底卻無半分笑意。
她左手虛按腰側,右手食指隨著話語節奏輕點向高台東側,提及天下一掌門時語速陡然轉緩,尾音在“童”字處故意拖長,又佯作失語般一頓,續上那個“顏”字時,麵上梨渦淺現,眸光卻銳利如針,直刺向武二。
“你說有冇有可能那也是練邪功所致呢。”南笙話音落地,指尖仍抵著下唇未放,眼簾半垂似在凝思,眸光卻從睫下斜斜掠向東方曜所在方位,唇角那抹弧度越發明豔,偏生眼底半分溫度也無。她保持著這似笑非笑的神態足有兩息工夫,纔將手指緩緩收回袖中。
“東方掌門莫要生氣,我們南疆人就是口直心快,隻是打個比方,您見諒啊……”南笙話音未落,唇角噙著三分歉然笑意,眼梢卻悄悄掠向東方曜,眸光流轉間似有狡黠暗藏,聲線放得柔緩輕軟,尾音微微拖長,彷彿真帶了些南疆特有的綿糯腔調。
“喂喂,南大教主,您怎麼說到我們天下一頭上去了。”風鈴兒話音未落,人已側身斜跨半步,右手似笑非笑地虛抬了抬,眉梢揚起三分恰到好處的詫異,眸光在南笙與東方曜之間輕輕打了個轉,尾音拖得微揚,那聲調裡摻著三分熟稔的戲謔,卻又在“天下一”三字上落得格外清晰。
“怎麼?有理還不能說嗎,嘴長在人身上,可不就拿來說話的,哪像那位武盟的大佬,冇理還冤枉人呐。”南笙話音落下,肩背已懶懶倚向身後朱漆欄杆,左手隨意搭在欄柱上,目光斜睨武二眼尾曳出一縷譏誚的弧度。
“這倒還真有幾分道理。”風鈴兒話音落地,已倏然旋身移至吳銘身側,足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他癱軟的手臂,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戲謔七分輕蔑,唇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,目光卻如浸了霜的針尖般刺向一旁的武二。
“該不會是因為剛纔偷襲冇成,怕天下人恥笑,所以存心來找天涯海閣的麻煩,用來混淆視聽吧。”風鈴兒話音落地,足尖在吳銘肘彎處不輕不重地又碾了半圈,複又用鞋尖戳了戳他肋下,這才收回步子。
武二渾身猛地一顫,似有千斤重物當胸擂下,腳下青石板“喀”地綻開數道裂痕。他頸側青筋暴起如虯龍盤根,額角血管突突狂跳,整張臉膛漲成紫黑色,連帶著脖頸麵板都泛起駭人的青紫。
那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下頜骨棱角幾乎要刺破麪皮,一雙眼睛瞪得眥裂,赤紅血絲蛛網般爬滿眼白,死死攫住風鈴兒,那目光凶戾得彷彿要生啖其肉。
“武盟武二,我天涯海閣百年清譽,可不容你如此汙衊。”柳如煙話音落下,暮光恰好掠過她清冷的麵容,那雙平素溫潤的眸子此刻凝著寒冰般的銳光,似是淬了一層秋霜,寒凜凜地映出刀光來。
“嗬,柳閣主這是想同我討教幾招嗎。”武二喉間滾出混濁的低笑,渾身虯結的筋肉隨著笑聲劇烈震顫,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踏地時整條右腿的骨節爆出連串劈啪聲響,充血的雙目如餓狼般死死盯住高台,那目光彷彿要將柳如煙生吞活剝。
“樂意奉陪。”柳如煙話音落下廣袖已無聲垂落,搭在欄上的手收回身側,指尖輕輕一撣袖口並不存在的微塵。她身形未動,隻略略側過臉來,唇角凝著一線似有若無的霜意。
武二渾身劇震,抬至半空的右腳猛然頓住,足底離地三寸生生懸停。他麵色倏地漲紅又轉青白,耳廓劇烈翕動數下,似有千鈞之力從耳竅直貫顱腦。喉間“咕”地悶響一聲,額角暴起的青筋突突跳了數跳,十指指甲已深深掐進掌心皮肉,沁出數道血線。
他脖頸僵硬地轉向看台,目光與武大相接的刹那,瞳孔驟然收縮。武大端坐如鐘,隻將下頜極細微地向下一壓,那搖頭的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,搭在膝頭的手掌卻翻腕向內,五指緩緩收攏成拳。
武二胸膛劇烈起伏三次,猛地閉目深吸一口濁氣,懸停的右腳重重踏回地麵,震得周身碎石簌簌跳動。再睜眼時,目中赤色已褪去大半,隻餘下眼眶邊緣殘留著蛛網般的血絲。
“今日武林盛典是專門為後輩準備的舞台,可惜你天涯海閣人才凋零。”武二雙臂猛然交叉環抱胸前,臂上筋肉虯結暴起,他喉間滾出一聲嗤笑,肩背隨冷笑震顫著隆起如山巒,話音未落,交叉的雙臂驟然向內一絞,衣料迸出細微的撕裂聲,眼底那抹譏誚之色濃得幾乎要滴出毒汁來。
“兩個師兄弟皆被逐出師門,成為武林禍害,偌大的基業竟隻能交給一介女流,可悲可歎呐。”他話音未落,環抱的雙臂猛然一振,袖口灌風獵獵作響,下頜高揚,目光如刮骨鋼刀般剮過柳如煙周身,喉結上下滾動間溢位毫不掩飾的鄙薄之氣。
“切,就是……”台下騷動聲訕笑聲如潮水漫灘般層層翻湧,話音未落,各處角落已響起此起彼伏的應和與低嗤。有人抱臂斜睨,有人交頭接耳,衣袖摩擦聲、靴底碾地聲、刀鞘輕撞聲混作一片嗡嗡然的躁動,無數道目光在擂台上方來回交織,彷彿要將那方寸之地燙出洞來。
“既然這樣……武二,還有剛纔那些訕笑者聽著,十日之內,我,天涯海閣閣主柳如煙,會帶著戰書上門領教各位的高招。”柳如煙話音落下,暮光將那清冷麪容鍍上一層寒刃似的薄輝,那眸中星芒乍現如雪夜初燈,唇線抿成一道斬金斷玉的弧度。
“這武林盛典怒我派無瑕繼續觀禮,南笙,青鸞我們走。”柳如煙話音甫落,廣袖已拂過欄杆,轉身時衣袂在暮色裡劃開一道雪浪般的弧。她並未回首,隻將左手往身後輕輕一招,指尖在漸濃的夜色裡掠過殘光微茫的軌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