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衛夜七
“娘娘是我。”
聲音很輕,但她聽出來了——是顧謹言的暗衛。
她驚得起身開門。門外,暗衛一身黑衣,風塵仆仆,手持一個裝書信的筒子。
“夜七?你怎麼——”
“陛下讓我替他來看看你。”暗衛夜七走進屋,打量著她清瘦的臉頰,“娘娘瘦了,陛下會心疼的。”
“陛下在朝中如何?,可否被那些老狐狸刁難?”
“娘娘放一萬個心,陛下心眼多著呢。”暗衛夜七坐下,和林夢像多年好友般談笑風生“陛下不刁難那群老頑固就不錯了,那群廢物那來的能奈刁難陛下。”
暗衛夜七突然從兒戲的態度轉為嚴肅:“皇上說,朝中有人想對娘娘你耍陰招,娘娘要多防備。”
林夢心頭一跳。
“這三個月,朝中彈劾你的奏摺,堆了這麼高。”暗衛夜七比了個手勢,“有說你專權跋扈的,有說你濫殺無辜的,有說你與下屬關係曖昧的。”他頓了頓,“太後那邊,更是直言你是妖女禍國。”
“那陛下他信嗎?”
“陛下若信,就不會派我來了。”暗衛夜七笑了,“娘娘,你做得很好。比陛下預想的還要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:“娘娘記住,回京之後,纔是真正的硬仗。那些被你觸動利益的人,不會善罷甘休。太後一族,更會借題發揮。”
“我可不怕。”
“陛下和我都知道。他還讓我轉述”暗衛夜七轉身,模仿顧謹言口吻。“朕想問你——林夢,你可願永遠站在朕身邊,與朕共擔這江山之重?”
“我願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但請你告訴陛下,我不願隻做陛下的刀,也不願隻做陛下的臣。”
暗衛夜七挑眉:“那娘娘你想做陛下什麼?”
“我想做陛下的夥伴。”她抬起頭,目光灼灼,“做能與陛下並肩而立,共看這萬裡江山的人。”
靜夜無聲。遠處傳來江水奔流的聲音,滔滔不絕,如同這時代的洪流,裹挾著每一個人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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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衛夜七
暗衛夜七愣了愣,答應道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我會一字不差的把原話帶給陛下
暗衛夜七走後,林夢在燈下坐了許久。她提筆,在奏摺末尾添了幾行小字,而後封好,喚來驛卒八百裡加急送回京城。
三日後,禦書房。
顧謹言展開奏摺,目光落在最後那幾行力道透紙的字跡上:
“臣聞,治大國如烹小鮮。今江南初定,民氣待復甦。臣鬥膽建言:一曰蠲免受災三縣今歲稅賦,以養民力;二曰擢拔治水有功之吏,工部主事陳硯勤勉篤實,可堪大用;三曰嚴查江南官場積弊,溯本清源,以防再生潰堤之禍。臣自知僭越,然既受陛下信重,當知無不言。江南事畢,不日返京,前路艱險,臣與陛下,一體同心。”
指尖撫過“一體同心”四字,顧謹言眸色漸深。他抬眸,看向侍立一旁的夜七:“她真那麼說?”
“是,一字不差。”夜七垂首,“娘娘說,願做陛下的夥伴,並肩而立。”
顧謹言沉默良久,忽而低笑一聲,那笑聲裡辨不出是欣慰還是悵然。“夥伴……好一個夥伴。”他起身踱至窗前,望著宮牆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陛下,”夜七遲疑片刻,“太後那邊,近日與鎮北侯府走動頻繁。還有,王禦史聯合了十幾位大臣,已擬好彈劾娘孃的摺子,隻等娘娘回京,便要發難。罪名是……專權擅殺,結交外官,意圖不軌。”
“結交外官?”顧謹言挑眉,“是指陳硯?”
“是。他們查到陳主事是娘娘在江南最為倚重之人,且……且陳主事對娘娘,似有傾慕之心。”
顧謹言眼神倏地一冷,隨即又歸於平靜。“知道了。你下去吧,江南那邊,加派人手,務必護她周全返京,陳硯此人也是個能臣,就不追究他對朕妃子的冒犯了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