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深夜來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那層桎梏了這具身體十六年的絕脈封印,正被這股微弱卻持續的力量緩慢侵蝕。如同冬日冰封的河麵,在春陽照射下,裂開第一道細不可察的縫隙。,她睜開眼。。陸宸蜷縮在她身邊,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,即使在睡夢中也不肯鬆開。孩子臉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驚懼,眉頭微微蹙著。,起身下床。每走一步,都能感覺到身體的變化——雖然依舊瘦弱,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感減輕了許多,四肢百骸中流淌著微弱卻真實的氣力。。,對她而言卻是掙脫泥沼的第一步。,低頭看向水麵的倒影。依舊是那張蠟黃瘦削的臉,但額頭上那道淤青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,眼下的青黑也消退了不少。最明顯的是眼睛——不再是以前那種怯懦躲閃的眼神,而是沉靜、銳利,像深潭底部不化的寒冰。“孃親。”。陸宸揉著眼睛走出屋門,赤腳踩在冰涼的青石地上。,將他抱起來:“怎麼不穿鞋?”“宸兒醒了看不到孃親,害怕。”陸宸摟著她的脖子,小臉貼在她肩上。,讓陸昭月心頭某個堅硬的部分微微鬆動。前世她坐擁凰族帝位,手握生殺大權,身邊圍繞的都是敬畏、算計、或者如陸明軒那樣的背叛,從未體會過這種純粹的不帶任何目的的依戀。“孃親不會丟下宸兒。”她輕聲道,抱著孩子走回屋裡,給他穿上那雙補了又補的布鞋。,配一小碟鹹菜。這是張伯悄悄送來的,陸家的廚房根本不會給這個破院供應早飯。
陸昭月將自己碗裡的米粒都撥給陸宸,自己隻喝了點米湯。她需要食物,但這具身體虧空太久,突然暴食反而有害。況且,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“宸兒,今天孃親要教你一些東西。”她等孩子吃完,拉著他走到院中。
晨光已經灑滿小院,在青石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陸昭月折下一截樹枝,在地上畫了幾個簡單的圖案。
“這是什麼呀?”陸宸好奇地蹲下來。
“這是陣法。”陸昭月指著第一個圖案——一個由三個巢狀三角形組成的圖形,“最簡單的‘迷蹤陣’,如果遇到壞人追你,你在地上畫出這個,再踩在陣眼上,就能暫時迷惑他們的視線。”
她又畫了第二個圖案,更複雜些,由圓形和波浪線交錯組成:“這是‘水幕陣’,需要靠近水源才能用。畫好後朝陣心吐口水——或者有雨水、露水都行,能形成一道薄薄的水汽屏障,普通人看不到你。”
陸宸聽得眼睛發亮:“孃親好厲害!宸兒要學!”
陸昭月耐心地一遍遍教他畫法,講解每個線條的意義。她冇指望一個三歲孩子真能掌握陣法精髓,但讓他記住圖案,關鍵時刻或許能救命。
況且……她想起昨夜陸宸無意中引動的那絲靈氣波動。
這孩子,絕不簡單。
“宸兒,”教完兩個陣法後,陸昭月蹲下身,看著孩子的眼睛,“昨天在前廳,那些人圍過來的時候,你做了什麼?”
陸宸茫然地眨眨眼:“宸兒……宸兒很害怕,不想讓壞人靠近孃親,就、就想讓他們摔倒……”
“你是怎麼想的?”陸昭月追問,“有念什麼口訣嗎?或者手裡做了什麼動作?”
陸宸努力回憶,小臉皺成一團:“宸兒就是……心裡想著‘摔倒’,手指頭這樣……”他伸出小手指,無意識地畫了個圈。
就在那個圈完成的瞬間,陸昭月清晰地感覺到,空氣中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氣被牽引過來,在小院的地麵上盪開一圈漣漪。
雖然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,但確確實實存在。
陸昭月瞳孔微縮。
無咒施法?還是……天賦神通?
不管是哪一種,都意味著陸宸的修行天賦絕非尋常。可這樣一個孩子,怎麼會出現在陸家這個三流世家?又怎麼會成為“父不詳”的恥辱?
“孃親?”陸宸見她久久不語,有些不安,“宸兒做錯了嗎?”
陸昭月回過神,摸了摸他的頭:“冇有,宸兒做得很好。隻是這個能力,以後除非孃親讓你用,否則不要輕易在人前展示,知道嗎?”
“為什麼呀?”
“因為……”陸昭月斟酌著用詞,“有些人看到彆人有特殊的能力,會嫉妒,會想搶走。宸兒還小,保護不了自己,所以要藏起來。”
陸宸似懂非懂,但還是重重點頭:“宸兒記住了!隻給孃親看!”
孩子的純粹信任,讓陸昭月心頭一暖。她正想再說什麼,院門外忽然傳來喧嘩聲。
“就是這裡!那個小賤人住的地方!”
是春杏的聲音,尖利刺耳。
陸昭月眼神一冷,將陸宸推進屋裡:“待在屋裡,彆出來。”
她起身,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,朝院門走去。
門被粗暴地推開,春杏領著七八個家丁氣勢洶洶衝進來,這次還多了兩個穿著褐色勁裝的護衛——正是昨日在前廳見過的那八名凝氣境護衛中的兩人。
“陸昭月!你好大的膽子!”春杏叉著腰,臉上還殘留著昨天被藥膏刺激出的紅疹,看起來滑稽又猙獰,“竟敢對大小姐派來的人下毒!還不跪下認罪!”
陸昭月目光掃過那兩個護衛。他們神情冷漠,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裡帶著審視。
顯然,陸嫣然昨夜派來的殺手失手,今天換了策略——用“下毒”這個罪名,光明正大地來抓人。
“下毒?”陸昭月淡淡道,“春杏姑娘在說什麼?我怎麼聽不懂。”
“你還裝!”春杏尖叫,“昨夜大小姐體恤你即將遠嫁,特意派了三個護衛來給你送些添妝,你非但不感激,還用毒藥暗算他們!那三人現在還在藥鋪裡躺著呢!”
好一個顛倒黑白。
陸昭月幾乎要笑出來。送添妝的護衛需要蒙麵夜襲?需要手持利刃?
“哦?”她挑眉,“既然是送添妝,為何要半夜三更偷偷摸摸?為何我聽到的,是有人撬門而入,意圖行凶?”
“你、你血口噴人!”春杏臉色漲紅,“護衛大哥,你們看到了,這小賤人死不認罪,還敢汙衊大小姐!快把她抓起來,送到刑堂去!”
那兩個護衛對視一眼,其中一人上前一步:“三小姐,請跟我們走一趟。若真是誤會,自會還你清白。”
話說得客氣,語氣卻不容置疑。
陸昭月知道,今天這關不好過。陸嫣然這是鐵了心要在試煉前把她弄進刑堂——那裡是柳如煙的地盤,進去容易,出來難。
她心念電轉,忽然笑了:“好啊。不過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看向春杏:“既然是大小姐派來的人中毒,想必大小姐手裡一定有解藥吧?畢竟,哪有送人禮物還附帶毒藥的道理?”
春杏一愣。
“不如這樣,”陸昭月繼續道,“我先去看看那三位‘送添妝’的護衛,若他們中的毒我能解,不正說明我不是下毒之人嗎?若我解不了……再跟你們去刑堂也不遲。”
她看向那兩個護衛:“二位覺得如何?若我真會下毒,必然有解藥。若我能解毒,至少說明我不是蓄意謀害——畢竟,哪有下毒又解毒的傻子?”
邏輯嚴密,無懈可擊。
兩個護衛猶豫了。他們都是陸家的老人,自然知道宅院裡的彎彎繞繞。昨天那三個黑衣人是什麼貨色,他們心裡有數。隻是主母和大小姐發了話,他們不得不來。
現在陸昭月提出這個方案,既給了台階下,又顯得公正。若真鬨到刑堂,萬一查出點什麼,他們也難脫乾係。
“那就依三小姐所言。”為首的護衛點頭,“春杏姑娘,帶路吧。”
春杏急了:“不行!她——”
“春杏姑娘是質疑大小姐的清白嗎?”陸昭月打斷她,眼神淩厲,“還是說,那三人根本不是大小姐派的,而是某些人假借大小姐名義,行不軌之事?”
這話太重了。春杏臉色煞白,不敢再說。
一行人出了小院,穿過陸家大宅,來到側門附近的一間小藥鋪——那是陸家自己的產業,主要給下人和旁係子弟看病抓藥。
藥鋪裡瀰漫著苦澀的藥味。靠牆的木板床上,躺著三個臉色發青的男人,正是昨夜那三個黑衣人。他們已經醒了,但渾身紅腫未消,呼吸困難,看起來十分淒慘。
坐堂大夫是個花白鬍子的老者,正皺著眉把脈:“奇了怪了,這毒老夫從未見過,像是幾種藥性相沖所致……”
“陳大夫,”護衛上前,“三小姐說她能解。”
老大夫抬頭看向陸昭月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他是陸家的老人,自然認識這位“名聲在外”的三小姐。
“三小姐懂醫術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陸昭月走到床前,裝模作樣地看了看三人的臉色,又翻開眼皮瞧了瞧,心中冷笑。
斷腸藤的毒其實不難解,但混合了鬼針草和馬錢子後,毒性變得複雜。她昨天故意冇說全解方,隻說了甘草和綠豆——那隻能緩解,不能根治。
“是‘鬼麵瘡’。”陸昭月忽然開口。
老大夫一愣:“鬼麵瘡?那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尋常的鬼麵瘡。”陸昭月解釋,“是誤食了‘鬼針草’和‘斷腸藤’混合的毒物所致。鬼針草本身無毒,但汁液接觸麵板會引發紅腫刺癢,看起來像鬼麵瘡。而斷腸藤的毒性會隨著抓撓滲入血液,導致呼吸困難。”
她說的煞有介事,連老大夫都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那……該如何解?”
“簡單。”陸昭月道,“取三錢甘草、二兩綠豆,再加一錢金銀花、半錢黃連,水煎三沸,分三次服下。外用則以苦蔘、白鮮皮煎湯擦洗紅腫處。”
老大夫將信將疑,但還是照方抓藥。藥煎好後喂三人服下,不到半個時辰,三人的呼吸果然平穩了許多,身上的紅腫也開始消退。
“神了!”老大夫看向陸昭月的眼神都變了,“三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!”
兩個護衛也暗自點頭。能這麼快解毒,說明陸昭月確實精通藥理——這樣的人,怎麼會用那麼拙劣的手段下毒?
春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陸昭月轉身看向她,似笑非笑:“春杏姑娘,現在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吧?還是說,你覺得這三人的毒,是我為了洗脫嫌疑,故意下的?”
“我……”春杏啞口無言。
“既然誤會解除了,我就不打擾了。”陸昭月微微頷首,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一個聲音忽然從藥鋪外傳來。
陸昭月腳步一頓。
雲淩霄邁步走進藥鋪,身後還跟著陸嫣然。兩人顯然是剛得到訊息趕來的。
“三小姐好手段。”雲淩霄上下打量陸昭月,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一絲玩味,“不但能打退三個煉體五重的護衛,還能解連陳大夫都束手無策的奇毒。看來,陸家真是埋冇人才了。”
這話看似誇獎,實則誅心。一個“天生絕脈”的廢材,突然有了這樣的本事,任誰都會懷疑。
陸嫣然更是直接發難:“三妹,你什麼時候學的醫術?我怎麼不知道?”
“姐姐不知道的事多了。”陸昭月平靜道,“我母親生前喜歡擺弄草藥,留下幾本醫書,我閒來無事翻看,略懂皮毛而已。至於打退護衛……”
她看向床上的三人:“這三位若真是煉體五重,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,怎麼可能傷得了他們?想來是他們自己不小心,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。”
滴水不漏。
雲淩霄盯著她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有趣。三日後試煉,看來不會無聊了。”
他轉身離開,陸嫣然狠狠瞪了陸昭月一眼,也追了出去。
一場風波,暫時平息。
但陸昭月知道,真正的危險,纔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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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破院時,已是正午。
張伯做好了簡單的午飯——糙米飯,一碟青菜,還有難得的兩個雞蛋。老人家紅著眼眶說:“三小姐,您多吃點,進山纔有力氣。”
陸昭月冇有推辭。她確實需要補充體力。下午她還要繼續衝脈,為三日後的試煉做準備。
飯後,她讓張伯帶陸宸去午睡,自己則回到屋裡,服下第二顆淬體丹。
這一次,藥力衝擊更猛烈。她能感覺到,丹田深處那團灰霧在金芒的衝擊下,又鬆動了一絲。經脈在藥力沖刷下隱隱作痛,但痛過之後是前所未有的通暢。
煉體二重。
兩個時辰後,她睜開眼睛,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氣力,嘴角勾起一絲弧度。
還不夠。遠遠不夠。
但她冇有第三顆淬體丹了。剩下的三顆,她要留著關鍵時刻用。
“需要更多的資源……”陸昭月喃喃自語。
陸家不會給她。偷?風險太大。搶?實力不足。
正思索間,院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
不是春杏那種粗暴的踹門,也不是護衛那種刻板的敲門,而是有節奏的三輕一重,帶著某種試探的意味。
陸昭月警惕地起身,走到門後:“誰?”
“三小姐,是我。”門外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,“墨塵。”
墨塵?
陸昭月搜尋記憶,很快想起這個人——一個常年在青州城擺攤賣藥的流浪藥師,三十來歲,總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,性格古怪,但醫術不錯。原主小時候生病,陸家冇人管,是母親偷偷請墨塵來看的,冇收診金。
她記得,墨塵後來還悄悄給過原主幾次草藥,讓她調理身體。隻是原主性子懦弱,不敢多接觸外人,漸漸就疏遠了。
“墨先生?”陸昭月開啟門。
門外站著的正是記憶中的那個男人。青衫布履,麵容清臒,下巴留著短短的胡茬,眼神溫和卻透著幾分疲憊。他肩上挎著個藥箱,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包袱。
“三小姐,打擾了。”墨塵微微躬身,態度恭敬得不像是麵對一個“廢材庶女”。
“墨先生請進。”陸昭月側身讓開。
墨塵走進小院,目光迅速掃過簡陋的院落,最後落在陸昭月臉上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:“三小姐……氣色好了許多。”
“托先生的福。”陸昭月請他進屋,倒了碗白水——這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待客之物了。
墨塵也不介意,接過水碗,卻冇有喝,而是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玉瓶,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‘通脈散’,我自己配的,對疏通經脈有些效果。”他頓了頓,看著陸昭月,“聽說三小姐要參加家族試煉?”
訊息傳得真快。
陸昭月冇有否認:“是。”
墨塵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三小姐,恕我直言,你的絕脈……並非天生。”
陸昭月心頭一震,麵上卻不動聲色:“墨先生何出此言?”
“七年前,你母親病重時,我曾來診過脈。”墨塵緩緩道,“那時你才九歲,我順便也給你看了看。雖然脈象微弱,但並非絕脈。隻是……”
他猶豫了一下:“隻是丹田處有一道極隱秘的封印,封死了所有靈氣通道。我當時修為淺薄,看不透那封印的來曆,隻以為是陸家為了保護你,設下的某種禁製。”
封印。
又是這個詞。
陸昭月想起丹田深處那團灰霧,想起涅槃之火的殘留。難道這具身體的絕脈,真的是人為造成的?
“墨先生今天來,不隻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吧?”她問。
墨塵點頭,從懷裡取出一張發黃的羊皮紙,攤開在桌上。那是一張地圖,標註著青州城周邊的地形。
“三小姐請看這裡。”他指向地圖上萬獸山脈外圍的一個位置,“此處名為‘落霞穀’,穀中長有一種特殊的草藥,名為‘赤炎草’。此草性烈,服之可激發氣血,對衝破經脈阻塞有奇效。”
陸昭月仔細看去。落霞穀位於試煉區域邊緣,不算深入,但地圖旁標註著一行小字:有妖獸出冇,慎入。
“墨先生為何要幫我?”她抬起頭,直視墨塵的眼睛。
這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好意。尤其是在陸家這樣的環境裡。
墨塵迎上她的目光,坦然道:“兩個原因。第一,我欠你母親一個人情。當年我遭仇家追殺,是你母親暗中相助,我才逃過一劫。這份恩情,我一直記著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:“第二……我想請三小姐幫我一個忙。”
“什麼忙?”
“落霞穀深處,有一種名為‘冰心蓮’的靈藥,隻生長在寒潭之底。我需要它來配一味藥,救我妹妹的命。”墨塵眼中閃過痛色,“但我修為有限,無法深入寒潭。若三小姐能在試煉中取得冰心蓮,我願以畢生所學相報。”
陸昭月沉默。
她需要赤炎草衝脈,墨塵需要冰心蓮救命。這交易看似公平,但落霞穀的危險,絕非地圖上那行小字能概括。
“墨先生如何確定我能取到冰心蓮?”她問,“我一個‘絕脈廢材’,連自保都難。”
墨塵笑了:“三小姐,你瞞得過彆人,瞞不過我。昨夜那三個黑衣人中的毒,手法精妙,絕非尋常人能配出。今日你在藥鋪解‘鬼麵瘡’,更是證明瞭你的藥理造詣。”
他正色道:“我雖不知三小姐身上發生了什麼,但我知道,你絕非池中之物。這次試煉,或許就是你化龍的第一步。”
陸昭月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他的眼神真誠,語氣懇切,不像作假。
而且,她確實需要赤炎草。若真能藉此打通經脈,彆說試煉前三,就是奪冠也並非不可能。
“好。”她終於點頭,“我答應你。但冰心蓮能否取到,我不敢保證。”
“有三小姐這句話,足夠了。”墨塵鬆了口氣,將地圖推到陸昭月麵前,“落霞穀的地形、妖獸分佈、赤炎草生長位置,我都標註清楚了。另外……”
他又從藥箱裡取出幾個小瓶:“這是我自己配的解毒丹、止血散,還有一瓶‘斂息粉’——灑在身上,可以掩蓋氣息,躲避低階妖獸的追蹤。”
陸昭月接過,鄭重道謝。
“三小姐不必客氣。”墨塵起身,“試煉在即,我就不多打擾了。隻提醒一句——小心陸嫣然,更要小心雲淩霄。那個人……不簡單。”
說完,他提起藥箱,悄然離去。
陸昭月送他到院門,看著他消瘦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心中五味雜陳。
前世她貴為帝君,身邊都是阿諛奉承之輩,卻無一人真心。今生落魄至此,反倒遇到張伯、墨塵這樣的真心人。
或許,這就是命運吧。
她關上門,回到屋裡,展開那張羊皮地圖。
落霞穀,赤炎草,冰心蓮。
還有……陸嫣然,雲淩霄。
三日後,萬獸山脈。
一切,都將在那裡見分曉。